棱锥型的倒悬之墓上每个文字的凹槽里都萌发了细小的嫩芽,这些倒飞回终墓的血滴没过嫩芽之时,那新生的生命便瞬间枯萎,化作【腐朽】的残渣,扬扬洒洒的从天空落了下来。
一时间,浮空的墓上【腐朽】和【繁荣】不断角力,墓下则是下了一场新生夭折的雨。
而当败血终墓为了抵抗【繁荣】入侵吸干了整座血湖的时候,那从未现世的湖底异景也终于展露于史学家和偃偶师的眼前。
由于迷雾消失视线通透,左丘和安静很快就看清这浓稠的血色湖底到底埋藏了些什么东西。
可他们只看了一眼,便头皮发麻的呆立当场。
人!
不,或者说是将死未死的人!
无数腐败之躯就像是血蛹一般枯坐在湖底,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他们他们是”
看着这渗人的一幕,安静只感觉一股直击灵魂的电流在身体内乱窜四溢,她终于知道甄欣让她提防的是谁了。
这一路走来他们都不曾在路上看到一位【腐朽】的朝圣信徒,也不知这朝圣所里到底是谁在朝圣,可这一刻她明白了,或许就连甄欣也不知道,原来【腐朽】的朝圣者们早已与这血湖化为一体,成了这败血终墓的一部分。
所以史学家也错了,这些企图让【腐朽】眷顾自己的朝圣者们并没有化作灰渣,而是沉在了湖底,变成了这密密麻麻血色合唱者中的一位!
而之所以称他们为合唱者,那是因为在血湖干涸的那个瞬间,无数哀嚎怨吼嘶叫悲鸣便响起在湖底,千千万万的朝圣之音共振同鸣,化作了一曲【腐朽】的哀歌。
这歌曲是如此的让人动容,惹人怜悯,以至于左丘和安静恨不得立刻加入其中,奉献一分力量帮助那高高在上的败血终墓去抵抗【繁荣】的入侵!
但仅仅是想了一秒,这个念头便崩散了。
因为安静反应极其快的将周围静默,让两人瞬间脱离了这种恍惚的状态。
等到声音消失时左丘才猛然一惊回过神来,双手扶膝大口喘息道:“还好有你偃偶师,如果不是你在,或许今天我就要弃誓加入他们了”
安静并未理会左丘,而是视线看向了刚刚鸩走入血湖的地方,在那里一位浑身上下尚未完全涂抹血色的“活人”正在从干涸的湖底挣扎着向外爬去。
这位号称是最虔诚的腐烂颂唱者此时此刻恨不得多生出两双手脚,让他离开这几乎要了他命和灵魂的地方,他怒吼着辱骂着咆哮着手脚并用的挣扎而出,却始终未能脱离这【腐朽】大合唱的拉扯。
可就在这时,在天空中洒下的漫天【繁荣】灰烬里,有一丝尚未完全腐朽的绿色掉落在了他的眼前。
这位腐烂颂唱者不知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一把抓住了仅剩的一点绿色,而后整个人便血色尽褪,皮肉痊愈,狂笑着从湖底跑了上来。
两个人默默看着这一切,半晌无语。
“呵,一个在【腐朽】的朝圣所弃誓的【腐朽】信徒,看看,这就是我所期待的精彩历史!”
说着,左丘拿出了史书。
安静不置可否,她转头看向雨林深处微皱眉头,似乎在想这恐怖的变化到底是怎么来的,以及欣欣是否等到了她想等的人和回应?
第317章 是祂!
甄欣等没等到她想等的东西还不好说,但程实确实等到了。
他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吓!
他本以为加入了程大实的谋划之后就可以做个旁观者,看看未来的自己到底在现在设下了一场什么样的局,可没想到在【繁荣】降临之后不久,他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早已不在地底那新生的雨林之中,而是站在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树冠海上,迎着灿烂的朝霞,他看到了一株刺破星穹的巨木矗立眼前。
那巨木枝繁叶茂,粗壮不知几许,肆意生长的枝桠几乎铺满视野,其高度更是足以让人仰断脖颈。
但这都不是最令人震撼的,让程实瞳孔骤缩僵立当场的原因是这巨木根本就不是单纯的植物,那树干枝桠上呼吸鼓动的外壁乍看上去似乎不像是树皮而更像是什么动物的肌皮,可再细看一眼又会发现,那微微缩张的外壁分明就是只包裹着一层薄薄筋膜的血肉!
眼前这巨树竟是一堆血肉和树木的杂糅体!
程实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似乎猜到了面前是谁,但这个猜测太过荒诞以至于让他的脑子发出了震颤的嗡鸣。
怎么会是祂呢?
好像应该是祂,可试炼明明还没结束啊,怎么就到了觐神的环节!?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才是程大实谋算的东西?
他想让自己觐见【繁荣】,还是说他准备自己觐见【繁荣】?
想到这里,程实忐忑吞下一口唾沫,微微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影子。
但他失败了,因为这里并没有影子。
这不是因为影子又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