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拿他做实验。
这个猜测在她心中从怀疑变成了几乎确定。那些针孔痕迹,那种从内而外透出的非自然的病弱,还有他提及旧世纪无分化人类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狂热的向往。
沉逸临不是知情者。
他本身就是实验的一部分。
两小时后,沉逸临醒了过来。他的状态好了很多,至少可以自己坐起身了。
“感觉怎么样?”林溪引递给他一杯温水。
“好多了。”沉逸临接过水杯,指尖擦过她的手指,留下冰凉的触感。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近乎依赖的柔软,“谢谢你,溪引。很久没有人这样照顾过我了。”
“您应该多注意身体。”林溪引顺势在床边坐下,距离比平时稍近,但又不会引起警惕,“您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
沉逸临笑了笑,没有反驳。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放松,警戒心降到了最低点。
林溪引知道,时机到了。
“老师,”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有件事我一直很担心。”
“什么?”
“关于深泽。”她垂下眼。
之前她将话引到深泽身上其实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最近在接受一种性别转换的前置药物治疗。我上次见到他,他瘦得吓人,脸色白得就像您刚才那样。”
沉逸临脸上的柔和瞬间冻结。
“谁告诉你的?”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自己说的。”林溪引抬起眼,目光里满是担忧,“我很害怕教授,那种药,是不是很危险?我看到他手上的针孔,还有那些副作用我怕他撑不下去。”
“呵,他想要改变自己beta的性别?他想要分化成什么?拥有更多资源的alpha ?”
“那倒不是。”林溪引知道自己的首要任务是套沉逸临的话,可是一提到自己那为爱变o的发小,林溪引就忍不住带上了浓烈的个人情感。
“他竟然想要分化成oga。”
“为什么?”沉逸临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那追问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偏执的探究欲。
“他说她喜欢的人是alpha,是不是太奇怪了?”
沉逸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上涌,“简直是荒谬!”
林溪引适时地停顿下来,目光沉静地落在沈逸临脸上,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只见他的嘴唇倏然抿紧,搭在被面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攥紧了柔软的织物。
林溪引:“虽然是荒谬,但是这是一个选择吧?毕竟许多人都想改变自己的性别,根据调研显示,大部分的oga和一部分,跟老师一样的beta都会希望自己的性别……”
“我不会!”
沉逸临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林溪引觉得这就是个好机会,于是她直接开口质疑:“可是……”
“我说了不会!”还没有等她说完,沉逸临的语气突然尖锐起来,但随即意识到失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深泽的情况和我不同。他是在对抗自然,而我希望的是回归。”
“……回归?”
这个词吸引了林溪引的注意力。
“回归到旧世纪。回归到没有abo分化,没有信息素束缚,没有性别决定命运的时代。”
沉逸临的眼神变得遥远仿佛是喃喃低语,“那时候的人类,身体是完整的,灵魂是自由的。我们研读古籍,复兴艺术,挖掘一切分化时代之前的文明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一天。”
“哪一天?”
沉逸临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深。
“不要问太多,溪引。”他最终说,声音疲惫,“有些真相太黑暗了。你只要知道你走在正确的路上,就够了。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
林溪引还想再问,沉逸临已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你真正想查的,是沈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对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疲惫,“无论你出于什么理由……收手吧,别再往下挖了。”
他心底盼着,那些属于家族的、黏稠肮脏的过往,最好能像他皮肤上那些实验与养父惩戒留下的旧疤一样,随时间慢慢淡去、隐没。至少别在他最看重的学生面前,被血淋淋地揭开。
林溪引执拗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果我就是非查不可呢?老师,你会为了守住家族的秘密杀了我吗?”
沉逸临明显地震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烫着了。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她脸上来回逡巡,那些过往的片段:她在教室里的专注,她生病时的脆弱,甚至她偶尔的就跟现在一般的执拗快速闪过。
最终,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平淡:“不。我不会杀你。”他顿了顿,补充道,“为了你的安全,那时最多把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