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并非坚不可摧。被刀割伤就会流血,被枪打中就会重伤。如果以一方通行为目标的攻击,即使她用自己身体去抵挡,也无法为他争取片刻的安全。
那完全只是本能。
她想要保护他。如果她能做到的事情不多,她就去做能做的一切。如果她什么都做不到,她就会挡在他的面前。
就好像小女孩紧紧抱着心爱的洋娃娃,不想被任何人抢走。
荒谬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
……那样也很幸福吧。
一方通行闭上眼睛,靠在她的肩膀上。
“……我以为、”他轻声说。
“什么?”
“……我以为你走了。”他的声音更低了些。
“我看起来有那么听话吗?”亚夜意外地说。
一方通行没有回应那句话,而是低声说,“……学园都市不安全。我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上障碍。不止是对最后之作……他们知道我恢复了。这里对你也不安全。”
“是吗?”亚夜毫无诚意地应着。
“……你还有一定要留在这里的理由吗?”一方通行瞪她。
亚夜无辜地看着他,眨眨眼。
一方通行很快没了气势,不自在地别开眼,含糊地补上一句,“……我是说,除了我之外。”
这句话说出口,耳廓立刻泛起难堪的热意。就好像刚才所有关于危险的警告,都只是为了,在最后拐弯抹角地引出一句自私的话。
……他并不是在请求她留下。
“……哼?除了你之外啊。”亚夜不紧不慢地重复。
她没回答。也根本没打算回答。就好像一方通行问了一个蠢问题,回答才是奇怪的事情。
是,答案显而易见。
但那个答案带来的不是安心,不是任何正常人被重视时会有的感动。
因为,神野亚夜完全选错了喜欢的人。那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心底。
……她要是,喜欢的是别的人就好了。
普通一些,正常一些,能和她一起走在阳光下的人。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他看着少女的侧脸,想要开口。
“……你、”一方通行张了张嘴。
“怎么了?”亚夜很快看向他。
“……没什么。”
亚夜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追问。
过了一会儿,她想了想,主动说起话来,
“说起来,我拜托垣根照顾最后之作……”亚夜半开玩笑地说,“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抱怨呢,我也没有太好的选择。”
“……嗯。”
“‘嗯’是什么?”她轻笑,“虽然垣根说是因为欠我的人情,但我想。他也一定程度会把这视为你的请求,所以如果可以的话,等下和他道谢吧。”
“……好。”他认真地点头。
即使如此,真的看到最后之作平安无事,一方通行还是觉得恍然。
还没有他肩膀高的小女孩一下子扑过来,带着哭腔,胡乱说着话,双手紧紧地揪着他的衣服。
……还活着,带着生命的热度,还有全心全意的依赖。
尽管曾经成千上万次夺取最后之作的生命的人也是他。
她其实……不该把他选作信任的对象。
看,不是什么连核弹都无法撼动的最强能力者,而是不擅长战斗的未元物质保护了她。真不知道他之前是有什么资格嘲笑垣根。
要是最后之作一开始选择的求助对象是别人,是这家伙,甚至是上条,他们恐怕都能比他更好地保护她吧。
……木原数多有一件事没说错。不,不用谁来强调,一方通行也很清楚。
要怪物去保护什么,实在是太勉强了。
这个念头在心底回响。
一方通行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低头看着清晨的街景。他闭上眼睛。真不可思议,是因为楼下的街道很热闹吗,这副景象比住了一年的宿舍更加鲜明。他在这里待了多久?半个月?一个月?不,还是不要去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