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总是面无表情说话,你对他人的表情倒是很敏锐。”
“目标曾经很多次对御坂提及‘恐惧’。御坂没有表现出恐惧似乎让目标十分困惑和烦燥。‘你们都不知道害怕吗?’、‘你们到底在想什么。’目标经常这样说。御坂因此对‘恐惧’这一情绪投以了额外的注意力。”
“……”
“那么,御坂的推测是否正确,御坂试图验证自己的答案。”
“算是吧。”
“姐姐大人想要保护御坂。与此同时,神野小姐也有想要达成的目的,那是什么?是否有什么事情是御坂可以做的?御坂询问。”
“你是在推测我的立场如上的前提下进行提问吗?”
“是的。御坂想要为你提供帮助。那一定是什么‘改变’。某种程度上,御坂也希望那能让姐姐大人不会再面临危险的境地。”
“你还是先听一听我想做什么……再说这种话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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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最开始,缺失的是不易察觉的电器噪声。然后拿起手机,看见没有顶格的电量标记,好像不太对,又好像没什么不对。起身想要开灯,啪嗒,室内还是一片黑暗。反复拨弄开关,接着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喔,停电了。
那是日常生活中并不重要的片段。
但在脑海中拼凑线索得到结果的瞬间,就像亮起火花,明悟划过心底。
七年。
实验还要继续七年。亚夜进行简单的计算。
但这是行不通的,在计算得出结果的瞬间,亚夜的潜意识立刻做出这个判断。
——为什么觉得行不通?
……要完成一项艰难、残酷、反常识的事情,大概有以下几种做法。
如果实验已经持续很久,像这座城市中其他施加在学生身上的实验一样,从尚且年幼时就已经是生活的一部分,那么就能够习以为常。就如同御坂妹妹自诞生起被投入实验,于是对经受的一切习以为常一样。
或者这件事只需要持续短暂的时间,一天,几个星期,甚至一年都可以。但七年一定太久了。
绝对能力者计划,并不是以上两种情况。
即使如此本来也没关系,有更简单的解法。
很简单,只要认为自己在做的事情无关紧要就好了。
为了获得绝对的能力,杀死两万只小白鼠无关紧要。而克隆人不过是小白鼠。只要能够这样想就没有任何问题了。或者干脆,从一开始就对杀人这件事情毫不在意就可以了。
如果是亚夜,大概就毫不在意。世上这样的人也是有的,而且数量占有一定比例。
说到底,实验并不是由直接参与实验的双方独立构成的。知晓这项实验,为实验提供资金、场地、后勤、进行数据记录、克隆人培养,以及主导设计该项目的研究员,即使没有上千也有数百。这些研究员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甚至是抱着向着更高的真理迈进的信念参与实验。
无论普世价值观是否认可他们的信念,至少他们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一方通行做不到。
亚夜想。
这件事是多么显而易见。
如果不是太过依赖能力,她早就应该察觉了。
——【你是什么连环杀手迷恋者吗?】
——【你还真不怕死。】
——【……说过了让你不要跟着我。】
——【“‘你们都不知道害怕吗?’、‘你们到底在想什么。’目标经常这样说。”】
明悟划过她的心底。
……一切都对上了。
在7月20日,户外实验开始的第一天,一方通行会和她搭话,是因为他以为神野亚夜是其他研究项目的研究员。他想要了解别的项目,隐约抱着参加其他实验就能顺理成章结束眼前的一切——如果能有更好的选项的话,怀抱着这样的期盼。
不希望他人知晓实验的态度,不仅是出于保密的需要,同时也包含情绪上的抵触。而之所以会有负面情绪,是出于认为这是错误的事情的潜意识价值判断。
所以他以杀人者自居。
在心底的某处,一方通行认为自己是杀人犯。
——那并不是说,在亚夜的眼里,杀死克隆人不算杀人。她更不是第一天知道实验的存在,从第一次撞见实验现场时,她就知道一方通行杀死了眼前的个体。
只不过……杀人,和自认为是杀人犯,是两回事。
真正对杀人无动于衷的人,心中的词典里是没有“杀人犯”这个词的。道德不是从来就有的,如果将人类杀死人类,类比雄狮咬死幼狮,如果将自己以外的其他个体全部看作不重要的存在,那么杀人不会比踩死一只蚂蚁更严重。要是没有罪恶感,“犯罪”又从何说起。
一方通行并不是这种人。
他是个人类。
……多么理所当然,多么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