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柔,连训练时都不会像对弟弟那样刻薄。
这份温柔,让他从小就有种说不清的刺痛,现在更像被人当面挑衅了一样。
宗四郎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手背,像是在检查红肿的区域,实则用这样的距离逼退她的逃路。「……还痛吗?」
花凌愣住,耳尖微微发热:「你、你太近了。」
宗四郎他只是笑,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可笑意里藏着浓烈的佔有慾,他没后退,反而顺势用拇指摩挲她的掌心,像在将刚才积压的情绪一点一点揉开。
那笑容带着说不清的意味,闷骚的、压抑的、佔有的。
他知道自己在吃大哥的醋,而且醋得离谱,但不这么做,他心里那股负面情绪就压不下去。
花凌感觉到怪怪的,可她还没学会用「佔有慾」这个词,只能歪着头问:「你是不是饿了?要不要我再烤一盘?」
宗四郎低声笑了笑,终于放开她的手,却用指尖顺势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不用,乖一点就好。」
说完,他就回到沙发上继续擦拭刀具。
旧宿舍的夜里,静得能听见灯泡的微微颤鸣,暖气运作的低鸣声在墙后传递,带着些许冷意的空气在房里打转。
宗四郎坐在沙发上,刀擦了一半却再没动作,刀身在灯下反着光,倒映出他模糊的眉眼,那是种平静得过头的神情,像暴风雨前的平面水面。
花凌蹲在矮桌前,正小心地封装烤好的肉乾袋。她一边动作,一边偷偷瞥他,那抹平静让她莫名有些不安。
「副队长。」她轻轻喊了一声。
宗四郎没抬头,只是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花凌沉默了几秒,忽然又问:「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宗四郎指尖在刀身上停顿了一瞬,他侧过头,淡淡地笑:「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今天擦刀擦太久。」
她一本正经地回答,「平常你只擦三次,今天擦了七次,还皱眉。」
宗四郎愣了两秒,忍不住低笑:「你数得真仔细。」
「因为你不一样。」她的声音很轻,却篤定,「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亮亮的,今天没有。」
那句话像是被不经意地戳中了心底,宗四郎没再说话,只是靠回沙发抬起手臂遮住眼。
房间陷入短暂的静默,只剩灯光的柔晕覆在他脸上。
花凌犹豫了几秒,放下手里的袋子,小心地靠近,她先蹲在他身旁,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光里投下阴影,她不懂他怎么了,只知道那股压抑让她胸口有点酸。
「宗四郎。」这次她没有喊「副队长」,只是轻声唤他的名字。
宗四郎手臂微微一动,没有遮住脸,盯着有点斑驳的天花板,他语气懒洋洋的,「你想干嘛?」
她轻轻地说,然后毫无预警地伸手——
花凌竟小心地坐到沙发旁,从侧面环住了他肩膀,她的手臂不长,力气也不重,只是静静地抱着。
「喂,你在干嘛?」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紧绷。
她的声音在他左侧响起,软软的,像羽毛蹭过皮肤。
「我听广田说,人类抱抱的时候,大脑会分泌什么……喔对,叫『安多酚』,会让人变开心。」
宗四郎忍不住笑出声:「那是『多巴胺』,你连名字都讲错。」
「一样啦~反正就是那个会让人开心的。」她的下巴轻轻靠在他肩上,热气扑在他耳边,「我不太会安慰人,只会这样。」
那一刻,宗四郎整个人僵住,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薄布贴着自己,能听见她稳定的呼吸,那不是挑逗,也不是天真的无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安抚。
宗四郎慢慢抬手想推开她,却在半途停下……他没有力气也不想推开。
「你啊……」他低声喃喃,嗓音带着沙哑的笑,「你真的不懂自己在做什么。」
「懂啊。」她的声音很小,几乎是贴在他肩膀上说的,「我懂你不舒服,我觉得你有点不知所措。」
宗四郎心口微微一震,他低下头,指尖不自觉地覆上她的手背。
「我没有难过也没有不知所措。」他嘴上这样说,语气却明显软了,「只是有点烦。」
「那就让我帮你烦完,或是你叫大脑赶快分泌那个『安多酚』就不会烦了……」
她说完后没再出声,只是静静抱着他,脑袋埋在他肩窝。
两人之间没有再多的话,只有暖气的声音、窗外的风声,与贴近的呼吸。
宗四郎不知道该笑还是叹气,他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该放开她、该恢復理智,但这一刻他贪恋着这份靠近,像长久冰冷的刀忽然被放进掌心,被体温融化。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转头,声音极低:「花凌。」
「以后禁止对别人这样。」
宗四郎垂下眼帘掩盖眼底翻滚的情绪,轻笑一声:「因为……你这样,很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