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宠坏他的。」
「宠坏自己的男人,没有什么不对的。」我看着远远的统联客运,用我最轻最轻的声音说:「只要他愿意是我的男人……」
车子停在承德路旁边,一个不大不小的空地上,我们看见统联客运停在承德路边,也看见一个一身黑的男人下了车。丫头先下车,我则把小白开到附近停下。
所以当我走到火车站时,长毛已经坐下来点起了香菸,而丫头很机灵地找到一个好位置,在长毛所在的那个小花园的旁边。
「会不会离他太近了点?」我低声对丫头说。
「嘘!应该不会,他没道理回头乱看,就算回头,也看不见我们躲在树后面的。」丫头则用气音回答我。
下午四点半,车站附近的行人正多。年轻的学生们,成群结党地经过,上班族踩着快步,奔进了捷运站里面。不是长毛的世界里,他用他的眼光,透过黑色的墨镜,看着这一切。而我们则用我们的目光,注意着长毛。
他已经抽了好几根香菸,菸蒂落在地上,长毛踩熄了它们,然后立刻又点一根菸。
「他很紧张。」丫头说。
「为什么?」
「他心里有事的时候,就会一直点菸、抽菸。」
我回想着脑袋里面的记忆片段,却发觉我漏了这些细节。
「所以等一下一定有好戏看。」透过树丛的间缝,我们偷偷望着长毛,丫头很有自信地这么说着。
「你确定?」
「我认识他快十年了,保证没错。」
四点三十八分,长毛的手机响起。他简短交代几句后,掛上了电话,然后,站起了身,不过因为他没有移动脚步,所以我们也继续躲在原地。两个女人鬼鬼祟祟的,幸好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看着长毛踩熄最后一根香菸,有个女孩走出捷运出口,到他面前。
「就是她,筱芳。」
「哇!长得不错嘛!」
上一次在世贸,距离有点远,这一次,我们都看清楚了。穿着一身浅褐色的衣裤,筱芳脸色很沉重。她没有笑容,但依然掩不住清秀的面貌,简单的一撮马尾,让她看起来很清爽,也很成熟。
长毛摘下了墨镜,两个人四目相对着。
因为长毛跟筱芳现在都侧面对着我们,所以我跟丫头伏得更低,距离他们只有大约两公尺远的距离。
我看见了一阵黑色的风,吹拂着比东北季风更冷的空气,缓慢,却无情。
他的风,在面对面,离他一公尺远的地方,那女孩的脸上,吹出了两行眼泪。
每个女孩领略你的黑色的代价都如此巨大,都只能用眼泪去交换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