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特别来说,他绝对是一个特别的人,会对我说他奇怪的人生观,却又不喜欢告诉我他其他的事情,甚至,也不大喜欢告诉我他太多现实中的事情,即使说了,也都很简略。
需要把自己搞得像谜一样吗?握着方向盘,我想着这个问题。
从弘光到静宜,不用十分鐘的路程,说不定我们可能早就在某家便利商店里面擦肩而过,甚至,可能在东海或沙鹿某家拥挤的自助餐里面对面吃过饭,只是我们彼此不认识而已。
晴朗的六月底,天空没有一片云,蓝色是唯一的顏色。
说不上该不该兴奋或期待,从早上九点半起床之后,我就一直坐在床边发呆,一直失神地坐到中午,最后,我连像样的衣服都没考虑,随便穿件上衣与牛仔裤就出门了。而直到我发动车子,都还在怀疑这是不是真的。
我想见他,可是绝不是这样慌乱下所做的约定,更不是那样随便一句话就约定了时间、地点,他好歹也应该稍微客气一下,或者尊重女性的看法。
「是吗?那明天下午两点半,静宜校门口见。」一句话就都打定了所有主意。
忐忑的十分鐘,经过四个路口,我到了静宜校门口,中港路上的车仍旧不少。把小白停在校门口的电话亭外,我四处张望,没有一个人是穿得一身黑的,记得长毛说过,他喜欢穿一身黑,因为这样最方便,什么搭配都省了。
我也没看见哪个男孩是长头发的,附近只偶而有几个学生经过而已。时间到了下午两点二十六分。打个电话给他吧!昨天晚上,我又重新把他的电话输入回手机里面,以免又发生什么糗事。
「到了没?」
「嗯,我开白色的车。」
「静宜对面有家7-11,开到对面来。」然后他就掛了电话,真是……
我下车去买了一瓶矿泉水,好冲散炎热的感觉。背靠在后车箱上,静静地看着我所陌生的这一带。
天空好蓝,依旧没有白云,正如我的脑袋,空得没有任何想法,我遇到突发事件时常常都会这样,呈现莫名的呆滞。正当我在享受发呆的乐趣时,一辆黑色的三冠王机车衝到我身边来。那辆机车速度极快,骑上人行道之后,还差点撞上我的脚。
「小乖?」
「长毛?」真的是你吗?连我手上的矿泉水都吓呆了。
他不高,不胖,头发说长不长,大约快要及肩,不过却非常凌乱,完全没有梳理;脸上都是晒伤的痕跡,连鼻尖也在脱皮,更夸张的,是他没穿一身黑出来,他穿着一件黄色的上衣,上面印着「中d份子」,那应该是他们的系服或班服,已经洗到发白了;下半身是一件宽大到不行的米色滑板裤,已经脏到发黑了;还有一双水蓝色的夹脚拖鞋,已经烂到快断了。这是我以为的那个长毛吗?看着正对着我笑的男孩,噢,我的天哪!
「系、系服吗?」
「我学弟的班服,我也买了一件。」
我颤巍巍地伸出一隻小手指指着他的上衣,另一隻手则抱着矿泉水,紧抱在胸前。「你的脸?」
「晒伤啦,绿岛太热了。」说着,他居然很轻松地从脸颊上面撕下一块皮来。「你看。」
让我吓傻在原地。
「上车吧!」他拍拍机车座椅。
「要去哪里?」
「我家呀,不然你要站在路边聊天喔?」长毛一副很轻松自然的表情。
你不知道邀请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孩去你家,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现在是下午两点半,你应该问我要不要喝杯下午茶,再不然也要客气地问我吃过饭没有,我没吃,我好饿,我好想骂脏话……他用破烂的夹脚拖鞋在思考的样子,直接叫我上车。
而我也很不争气,锁上车门之后,连安全帽也没戴,三冠王已经开始飞了。他的长发不断飘到我脸上,刺刺的,痒痒的,不只是脸,还有更深的心,都有莫名的感觉。
他家也不远,是个小宿舍,在学校附近而已。楼下有一排机车,停放得很整齐。我下车之后,他的三冠王特别塞在角落的电线桿旁,特别显眼。
我问他是不是自己住,他说不是,上面是个客栈,也是游民收容所。基本上,是个没有门禁与限制的窝。
有这种地方吗?有的。
这栋楼很乾净,是新楼房,只是到处摆着凌乱的东西,甫一上楼,就遇见一个短发的女孩穿着睡衣从走廊逛过去,叫长毛一声学长。
「我学妹。」
「噢。」我还抱着矿泉水,心里面惊疑不定。
转过楼梯间,又遇见一个原住民的男孩,他手上拿着一瓶竹叶青。我没喝过,不过我知道那种酒很烈。他身上酒气浓重,遇到长毛时,叫了一声学长。
「我学弟。」
「噢。」有点不该来的感觉。
他们门前有个鞋架,我看到好几双女鞋,长毛在前面推开门,然后甩甩脚,直接把脚上的夹脚拖鞋拋出去。
「欸,你好。」房间里面有个头发卷得很离谱的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