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着,四肢好似被灌了水泥般沉重,步伐不受控制的乱走着,铃鐺的节奏也变的杂乱无章,贺程钧不断做着深呼吸,调整着步伐心里默念道:「城隍爷在此护佑,收神止动,镇邪安魂。」
下一刻,哭喊声停止,小师弟的眉头却紧锁了起来。
贺程钧退了两步,继续重复着刚才招魂的动作,哭喊声不断停止又出现,香炉上的像似乎又短了一截,声音不在像刚才那么刺耳凄厉,抖动的幅度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他踏着神将步走向一旁的桌子,将逝者的衣服轻轻的放在了祭品旁,摇着铃鐺又走回了场中央。
脚下的尘土正随着步伐扬起又落下,手里的铃鐺随着锣鼓声摇动着,远处的树下正坐着一隻捂着嘴、脸色惨白的皮卡丘。
旁边的老妇人看着他那快被附身的样子,压底声音问:「少年啊,你是无舒服想呕吗?想呕就呕这里无关係啦。」(年轻人,你是不是不舒服想吐?想吐就吐这里,没关係的)
邱子翊咽了咽口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听不懂。
老妇人焦急的跺了跺脚便往对面的长桌跑去,邱子翊不以为然的转过头,望着那道在场中央不断移动的那人出神。
「你被附身时会不会也和我一样不舒服?会不会比我还难受?」
「原来一场仪式要这么久啊??怪不得你总是那么晚回家??」
邱子翊正思索到一半时,眼前却出现了一杯苦茶和米佬。
「食一下就无会恁无舒服了。」(吃一下就不会那么不舒服了)老妇人看着眼前的外省人一脸大脑空白的样子看着自己,连忙将食物塞进他手里,做出吃掉的动作。
邱子翊不确定的拿着米佬咬了一口,老妇人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对啦对啦,食一下就好啊,你若阁想食,就去彼爿掠。」(对啦对啦,吃一吃就好了,你要是还想吃就去那边拿)边说边比划着动作。
他礼貌性的点了点头:「谢谢」,等老妇人离开后他的视线又回到了远处那道红色的身影。
那人仍跟锣鼓的节奏走动摇铃,却又一次次陷入了剧烈的抖动和哭喊,香炉上的火苗忽大忽小的闪烁着,小师弟皱着眉头放慢了锣鼓的节奏,可师兄的步伐却越来越乱,哭喊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小师弟的视线紧紧黏在师兄身上,随着第一柱香的熄灭,贺程钧嘴里的声音再次变得凄厉刺耳。
眼看第二柱香即将燃烧殆尽,小师弟赶紧默念道:「城隍爷在上,护持法坛,安魂勿乱。」
哭喊声再次平稳了下来,贺程钧步伐晃了两下便瘫倒在地抽搐着,嘴里还不断地发出微弱的哭声。
邱子翊睁大了眼睛,赶忙跑去人群外围看着贺程钧的情况。
而场内的小师弟则边敲着锣边拿起祭坛上的衣服举在额前喊道:「衣在此,魂在此,安定勿扰!」
一阵阴冷从手臂旁擦过,手里的衣服猛的一沉,贺程钧的身体也不在猛烈的抖动,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手上指引灵魂的铃鐺却从未停止摇晃。
所有人目光紧盯着这名法师的状态,贺程钧在地上缓了会儿后,撑起身子摇晃着走进了偏僻的空地,师弟的锣声似乎又更缓了,村民们纷纷往外退了几步离开了法坛边。
偏僻的树林内传来阵阵低沉急促的喘息声,贺程钧靠在树旁闭着眼睛咽了咽口水,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肚子一缩一缩的挤压着,晕眩感在脑中挥之不去,胃里的噁心感愈发强烈,突然,一声压抑的呕吐声传来,贺程钧吸了吸鼻子,捧起地上的落叶将那处的污秽掩盖。
这时,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贺程钧警惕的回头看了一眼,在看清来人面孔后,他吐了口气,歪了歪脑袋示意:「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