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将领们顿时便大无语了。
槐木野伸手按了按额头。
旁边的偏将也皱眉道:“这些的士兵,越野小跑都那么凌乱,又没有负重,阵形也没保持,谁家的兵啊?”
这根本进不了大比的好么?
另外的偏将皱眉道:“难道是广阳王那边的,也就他的那些新兵,这么没有素质吧?”
素质,是主公说的,就是本事的意思。
槐木野面上露出兴味的表情:“不,这不是咱们的兵马,给我打起精神,拿出当年的本事来。”
不是,在她面前玩钓鱼?这都是她当年和小伙伴们抢劫时玩剩下的好吧?
自从她不当土匪后,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浮夸的残兵了。
而这时,那群败兵已经语无伦次地扑到近前,哭诉着遭遇魏军精锐伏击、全军覆没、槐序将军力战而死的惨状。为首校尉泣血呈上那枚带血的“槐”字的印章和破损甲叶,其悲愤之情,闻者落泪。
副将们顿时露出惊怒的表情,一名副将虎目带泪水,上前拿起那印章和甲叶,哀嚎道:“将军,将军,这真的是二将军的印章啊……二将军啊——!”
旁边有将士 也抢过甲叶,对着嗷嚎了几声,将之递给槐木野。
那是板甲关节连接处的遮挡的薄弱处的皱褶甲叶,但如今只有表演性质的铠甲上还有这种装饰,正式兵将早在两年前就升级成的折叶,他们的甲可不是一甲传三代,人走甲还在的艺术品啊,他们更新装备很快的。
槐木野拿着甲叶,久久沉默,没办法,这真嚎不出来。
几乎是前后脚,西面哨探也匆忙从远方过来传回紧急军情。发现大队魏军骑兵活动,意图迂回我军侧后,疑为断我归路,领军将领旗号似是魏将尉诺!
一时间,场面气氛僵住了,槐木野拿着那枚沾血的印章和甲叶,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仿佛深渊。
眼看将军表演接不上,一员裨将双目赤红,出列抱拳,声音嘶哑:“将军,末将请令,率一部轻骑,踏平尉诺,为槐序将军报仇雪恨!”
“将军,此乃魏狗奸计,拓跋涉珪分明是想激怒将军,调虎离山,”另一员较为年长的将领急声道,“槐序将军押运粮草,路线隐秘,岂会轻易遭伏?此中必然有诈。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加派哨探,查清西面魏军虚实啊!”
“查什么查,印章和甲片在此,还有这许多兄弟的证词,难道都是假的不成?!”先前的裨将吼道,“后路将断,兄弟惨死,难道我们就缩在这营里当乌龟吗?!”
众将议论纷纷,主战主慎,争执不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槐木野身上。
槐木野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枚印章,又看向那群残军,声音沙哑又平静:“攻击你们的魏军,有多少人?在哪里被劫?”
“回将军,当时太乱了,估摸着,怕是有四五千骑,打着‘尉’字旗号。西南方向,就是径道出口之地,名字好像、好像叫夹龙峪。”为首的残兵痛哭道。
“夹龙峪……”槐木野低声重复,忽然问道:“拓跋涉珪主力,现在何处?”
“据报,已向北退至漳水之阳,正在加紧修筑营垒,广设拒马,似有固守之意。”
“固守?”槐木野大怒,“我弟弟刚‘死’,他拓跋涉珪就吓得后退三十里,深沟高垒?西面派支偏师来断我后路,却又畏首畏尾,一击即走?分明是挑衅!”
她一把抓起那枚染血的印章,握在掌心,用力之猛,骨节都有些发白:“阿序的印章,是他十四岁那年,我亲手刻给他的。他说,带着它,就像阿姊在身边。”
她看着那些残兵,怒道:“你们,留下几个还能走随我杀回去,其它人,随我去杀了那魏狗!”
残兵首领眸光中闪过大喜:“小的这就带你去!”
其它偏将默默交换一个眼神,这功课做的真差,在静塞军里谁不是老子迟早天下第一,都称末将属下,谁会称小的啊?
槐木野于是转头:“诸君,可敢随我,踏破魏营,取那魏狗首级?!”
诸将血脉贲张,齐声怒吼:“愿随将军,踏破魏营,取敌酋首级!”
“好!”槐木野拔出武器,“今天,就让拓跋涉珪知道,算计我槐木野,要付出什么代价,点兵,出发!”
于是静塞军大营悄然洞开,无数黑色的铁流无声涌出,如同扑向猎物的巨兽,朝着北方漳水席卷而去。
槐木野脑中飞快浮现径口处的地图,夹龙峪此处地势险恶,我军骑兵优势尽失,正是设伏的好地方。若所料不差,此刻夹龙峪两侧,怕是已经藏满了拓跋涉珪的惊喜。
但这夹龙峪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谷地还是有些宽阔,一时半会,根本埋伏不了太多滚石,想要用距马,也不太可能吃下她的主力。
所以,他是想用夹龙峪的场小败,引我轻敌冒进,再知他将主力摆在漳水之阳,是想依山河而守么?
他会怎么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