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量,可不小啊。”
填冬衣的干草、芦絮、乱麻,还可以加入摘蚕茧后剩下的乱丝,但这些都要烘干理细,塞进去才能保暖。
汉子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坊主,您的意思是……咱们终于要过黄河,北上收拾那些胡虏了?”
坊主瞥了他一眼,神情谨慎了许多:“报纸上还没信儿呢,别瞎猜。兴许只是囤积物资,有备无患。上头的心思,咱们少打听。干活,干活!把这批蓝布赶紧晾干入库,准备竞标的样品,不该想的别想,把眼前的活儿干好才是正经!”
汉子“哎”了一声,不再多问,转身又去忙碌了。
坊主则继续摩挲着那匹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北方。
以前每次大战,各种原料都会猛涨,但这次,价格不但没涨,反而跌了不少。
熟悉的大商人们都觉得,等拿下河北地,以徐州的经营,北方最多半年就能恢复耕作和桑麻,根本等不到囤货居奇,相反,又会有一个原料便宜,运送方便的产地会加入徐州。
就像那破青州刚刚加进来时,那里的人辛苦养蚕茧的力气像是白来的一样,不想赚钱,只想赚口饭吃,几乎把江南的蚕茧打成半价,不知多少江南生丝商人血亏。
他甚至听说,已经有本钱少但不怕死的商人去北方大清河沿岸拿粮食换地皮了——那是真看好徐州将来对运河附近的经营啊!
坊主甚至有些感慨,要是他有那胆量,也愿意去北方换地皮啊,那是绝对会暴涨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听说还有许多坞堡主已经给千奇楼留信,只待王师一来,就立刻投军,听说慕容缺为此不得不专门让河北的坞主们把嫡子送到慕容氏军中当人质,以防万一。
啧,还好他家祖上积德,南下时被堵再徐州,没有再跑一步去江南,也没跑的慢留在河北之地。
……
同一时间,在林若的安排下,一条又一条命令有条不絮地发下。
命令从淮阴州牧府发出,沿着四通八达的驿道和信鸽网络,以惊人的效率传遍徐、兖、青各州郡,如同被唤醒猛兽,开始有条不紊地舒展筋骨,露出可怕的爪牙。
兵源的遴选是最先动起来的。
各郡县的兵曹衙门顿时忙碌起来。名册被反复核对,一队队郡兵在接受严格的考核。
弓马娴熟、体格健壮者被一一标记。
不过,另一条规定也在悄然执行:“家中独子,纵有勇力,亦需劝退。”
许多被选上的独子,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竟有人当场与宣读命令的书吏争执起来,甚至拍着胸脯保证“立时便让家中过继堂兄弟为嗣”,或“会催促父母速速再生一个”,弄得人啼笑皆非。
粮秣的调集紧随其后,规模浩大。
长江下游,隶属于各大商号的漕船,在接到了来自淮阴“大宗采购”的密约后,纷纷扬帆起航,逆流而上。它们满载着从江南来稻谷、粟米,趁着运河尚未冰封的最后窗口期,日夜兼程,将大量食粮源源不断地运往淮河、泗水沿岸的粮仓。再由内河小船接替,顶着渐冷的北风,一路向北,最终囤积到黄河南岸的敖仓、白马津等战略要点。
一时间,运河边都是船夫的号子、纤夫的喘息。
沿黄各地,文官系统也高效运转起来。
县令、丞、尉们带着书吏,深入乡里,重新核验户籍黄册,精确计算可征调的民夫人数、牲畜车辆。库房被打开,串好的铜钱、用于支付运费和工食的布帛被清点出来。一道道征发令贴出,条件写得明白:“运粮一石至河北,给钱几何,给布几尺,口粮自备,官府补贴。”
黄河沿岸的胡人草场,被强行划为军马专用牧地,民户不得入内。组织起来的人手,抢在秋草完全枯黄前,挥舞钐刀,收割堆积如山的干草,为即将集结的骑兵准备过冬的“口粮”。
妙仪院中,大批金疮药、止血散、麻沸散等战场急救药物被分装、打包,由专门的辎重车队护送,开始向前线药库转运。
而在这一切紧锣密鼓的准备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两位方面大将的回归。
命令发出后第三天傍晚,十几骑快马裹着烟尘,几乎同时抵达了淮阴城外。
听到城门守军恭敬的通报,城内军民纷纷侧目——那是静塞将军槐木野和止戈将军谢淮的战袍!
打仗不能只打仗 孙子兵法看过没有?……
九月初, 淮阴。
谢淮带着亲卫风尘仆仆地回到了淮阴城,未及归家洗漱,他便与槐木野一同,径直前往州牧府向林若述职。
堂内茶水已备好, 二十多岁的青年眉目间带着一点疲惫, 发丝有些凌乱, 但却依然容貌妍丽, 身姿笔挺, 捧着主公递来的热茶,娓娓道来, 讲述着这些日子在北地的见闻操作。
“……末将此行, 穿越魏、燕边境,越过黄河, 目之所见,我军旗号所至, 几无抵抗。非是敌军怯战, 而是北地民心,已然倾颓至此。”
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