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离握紧药盒,缓缓起身。
行至门边,她忽然驻足回眸,光线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虽然我厌恶你,但若你真能找到他……今日之恩,他日必报。”
她虽然这么说,可是谢纨从未指望过她的报答,也无需她的报答。
次日拂晓,连日阴雨终于放晴,晨曦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宫道上。
聆风一早便将南宫离带出了宫。
谢纨则倚在窗边托着腮,目光掠过昭阳殿外森严的守卫,思考着怎么样才能溜进正殿。
不多时,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纨抬头一看,发现聆风步履匆匆地从门口方向赶来。
谢纨心中有些忐忑,难不成出宫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主人。”
聆风快步近前,将一张折叠的字笺呈上:“方才属下将南宫姑娘送出宫,回来的时候,这是在宫门处有个面生的小太监塞给属下的,说是务必即刻交到主人手中。”
谢纨不明所以地展开字笺。
只见上面是一串龙飞凤舞的字体,墨迹潦草,显然书写时十分急迫,正是段南星的笔迹。
【沈临渊有难,速来围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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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部分剧情走完了,下章xql就见面了。
这章写得有些慢了,祝宝宝们中秋快乐[摸头]
白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腹部那道致命的伤口如裂帛般绽开,内脏与鲜血汩汩涌出,在猎场沙地上浸染开触目惊心的暗红。
创口边缘平整得诡异, 显然是被利刃一气呵成地剖开。
虎尸微微颤动,满身血污的沈临渊掀开沉重的兽躯站起身。
肩头旧伤再度迸裂,鲜血顺着臂膀蜿蜒而下,他却仿佛感知不到疼痛, 只将手中染血的长剑握得更紧。
那双黑眸如淬寒冰,直直望向高台之上。
观礼席间鸦雀无声,唯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直到最中间高座上的谢昭抚掌打破死寂:“没想到质子竟然这般骁勇,当真让朕大开眼界。”
周围冷汗涔涔的官员们如梦初醒,不由有些心悸地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附和:“臣等也是头回见识到,人兽相搏竟然还能反杀……”
段南星看着眼前这一幕,侧首朝身侧的侍从蹙眉问道:“信可送到了?”
那侍从轻声道:“已经送过去了。”
段南星又回头望向场中那道孤影, 心道谢纨要是再不来, 这北泽质子今日八成要死在这里了。
沈临渊指节泛白地攥紧剑柄。
脚下白虎尸身上,那仅存的独眼怒目圆睁, 正是那日他在林中与谢纨遭遇的猛兽。他早知谢昭传他侍驾必有所图, 却未料竟是要他与虎相搏。
四周投来的目光如芒在背。
即便此刻活下来的是自己, 他心中毫无半点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觉得自己与这死去的困兽并无二致, 都不过是供人取乐的玩物。
谢昭垂眸俯视着场中的年轻人,左右大臣连呼吸都放轻了,连赵内监都屏息凝神。
“当真精彩。”
他赞许地望着沈临渊,唇边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般人物留在阿纨身边,他竟到现在才察觉。
放这样的人回北泽, 无异于纵虎归山。
谢昭抬手:“拿上来。”
侍从应声将一把剑呈了上来,谢昭缓缓拔剑出鞘,剑身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凛冽寒光,令人不寒而栗:“质子可识得此剑?”
沈临渊的目光落在那剑上,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
只一眼他便认出,这是故国世代相传的镇国之宝。剑刃以北泽特有的错金石锻造,工艺凝聚了北泽工匠数十年的心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