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间破败不堪的荒庙。
一尊残破的石像背他而立,殿内蛛网密布,梁柱倾颓,显然已荒废多年。
谢纨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哪里?
就在这时,前殿却隐隐传来人语,距离太远,听不真切,只能辨出是个男声。
谢纨立刻屏主呼吸,猫腰躲至石像后侧,凝神细听。
“……他追……了……在哪……”
“……躲……别怕……”
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模糊不清地飘了过来。
谢纨蹙了蹙眉,正要再听一听,忽然那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身侧忽然印下来一片阴影。
谢纨暗叫不好,立刻抬头,只见一个男人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侧。
他全身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之中,脸上覆着冷冰冰的面具,正透过面具俯视着他。
谢纨大惊,下意识张口,那人却朝着他某处穴位一点,接着他嗓子仿佛哑了一般,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待他回过神来,发手脚被捆得结结实实,像条虫般被人拎了起来。
他奋力发出“唔唔”的声响,那男人却并未进一步施暴,只是将他拎到石像前方。
直到此刻,谢纨才看清庙内全貌。
这确是一处荒废已久的破庙,佛像前的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而火堆旁,竟蜷缩着十来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无一例外都生着一头银发。
谢纨睁大了眼睛,这些孩子,正是那日他在囚车里看到的月落族少年。
他一惊,他先前寻遍了鬼市都没找到这些孩子,没想到他们竟然都躲在这处破庙里?!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月落奴即便在鬼市中也属“稀罕物”,谁有如此大手笔,能将他们尽数买下,还安置于此?
他不由抬起眼,狐疑地打量仍拎着他的男人。
对方将他放在火堆旁的干草堆上,随后在一旁的石块上坐下。
那群孩子怯生生地望过来,眼中写满好奇。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最小的仅有六七岁,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脏破,唯有那头银发依旧耀眼夺目。
男人粗鲁地解开谢纨的哑穴,粗声问道:“喂,你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
谢纨丝毫不惧,拧眉反问:“你又是谁?”
男人不满地用足尖踢了他一脚:“哪来这么多废话!看你这模样,是哪家跑出来的奴隶吧?”
谢纨这才想起,自己在钻入密道前摘下了面具。
按鬼市的规矩,戴面具的是宾客,而不戴的,自然就是“货物”。加之此刻他浑身污浊,哪还有半分王爷的样子,被错认成逃奴倒也并不意外。
见谢纨不语,男人冷哼一声:“不说是吧?那看来是了。”
他蹲下身,抽出腰间匕首,用冰凉的刀尖挑起谢纨的下巴,借着火光端详他污迹斑斑的脸:“小奴隶,不好好待在主人身边,这样乱跑出来,可是很危险的。”
“哦?”谢纨不解,“为什么?”
男人抬手按了按脸上的面具,粗声道:“鬼市的规矩,像你这种偷跑出来的奴隶,谁抓到就归谁。要杀要剐——”
他手腕一沉,刀锋轻轻贴上谢纨的喉间:“……可都由我说了算。就算我现在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语带寒意,吓得旁边的孩子们又缩成一团。
闻言,谢纨却反而笑了,他纵然脸上污迹斑斑,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依旧亮得慑人。
紧接着,他朝对方眨了眨眼,莞尔一笑:“既然如此……这位爷既然买了这么多奴隶,看来也是个阔气人,不如行行好,把我也一并买了吧?”
男人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话,握刀的手一僵。
见状,谢纨脸上暧昧的笑意霎时一扫而空,破口大骂:“段南星,你玩够了没有?赶紧给本王松开!”
那男人身形猛地一僵,声音都顿了一下:“不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让你再也说不出话!”
谢纨冷哼一声,微微扬起了下巴,任由刀锋抵着自己的咽喉。
他眯起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慢条斯理道:“你不承认也行,但是私藏月落奴已是重罪一桩,再加上绑架亲王……如今你要想从这里平安出去,要么杀了我,要么……”
他话音稍顿,唇角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本王看在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替你将这事瞒下去。这两条路,你自己选。”
他这番色荏内茬,软硬皆施,竟然还真把对方镇住了。
破庙里一下子变得死一般寂静,唯有火堆噼啪作响。那几个缩在一旁的月落孩子更是大气不敢出,怯生生地望着两人。
良久,男人慢慢地收回匕首,接着扯下脸上面具。
面具之下,赫然是段南星的脸。
段南星惊诧地看着谢纨:“这怎么可能,你怎么认出我的?!”
谢纨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