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转身,无声地离开了内室。
不多时,太医便奉命赶到,仔细检查了谢纨肿起的脚踝,只说是没有什么大碍,给他涂抹了清凉的药膏,又叮嘱了许多静养的须知,便离开了。
随后,聆风伺候着放下床帐,也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等到所有人都离去,谢纨趁着药效还没上头,认真思索着昨日的事情。
按道理说,这后宫二号在原文是在鬼市的时候才第一次出场,为何如今会提前这么多,甚至跑到了深宫禁苑?她的目的是什么?
原文中不止一次关于对方银色头发的描写,这般异于常人的发色极为罕见,即便是在容貌迥异的异族人之中,也绝非常见。
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那日街市上,被关在铁笼中的异族少年。
这后宫二号,和那些少年,难道……是同族?
若真如此,那这所谓的月落奴……到底是什么?会不会……和谢昭十年前的那场南征之战有关?
在那次从街市上回来,他并非没有搜索过相关书籍,然而翻阅了诸多书籍,却始终找不到关于这三个字的相关记载。
就连原文里,好像也只有这短短的三个字。
就这样想着,没过多久,那一波又一波困意便随着药效重新袭来。
谢纨感觉脑中的刺痛渐渐缓和,然而同样的,白日里原本清晰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渐渐模糊,直至一片混沌。
谢纨闭上眼,沉入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深沉朦胧的睡梦中,他的鼻尖隐隐约约缭绕起一阵熟悉的,带着冷冽气息的淡香。
谢纨无意识地循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片彻底的黑暗,床幔低垂,将外界的光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然而谢纨还是透过床帐的缝隙,瞥见外面静静地立着一个人影。
他眨了眨惺忪的睡眼,混沌的思绪似乎辨认出了什么,于是伸出手,轻轻撩开了一角床幔。
果不其然,床榻前,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安静地伫立着,面容依旧半隐在昏暗里,如同往常一样看不真切。
但当那阵似曾相识的冷香更加清晰地飘入鼻腔时,谢纨微微一怔。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味道异常熟悉,绝不止一次闻过……可不知为何,他每次想要细想,总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过,想不起来也无妨。他知道来人是谁。
然而这一次,谢纨没有像往常那样欣喜地迎他,反而撇了撇嘴,声音沙哑地道:“你终于来了……为什么这几天都没来看我?”
那身影在原地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道:“抱歉。”
谢纨眯了眯眼,像是权衡了一下,终是大度地拍了拍身侧的床铺,扬了下唇角:“原谅你了。过来坐。”
承霄依言上前,如往常那般,无声地坐在了床沿。
然而他刚刚坐下,一只温热的光/裸脚踝便从锦被下探出,带着药膏的淡淡清气,径直搭在了他的腿上。
承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你……”
谢纨仰起脸:“我脚扭了,好严重啊……肿得像个馒头,疼得我都快哭了……”
他在昏暗中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那只脚肤色透着玉石般的冷白, 足弓线条流畅优美,骨节匀称修长。
此刻正带着几分任性,毫不顾忌地踩在他的腿上。
承霄极轻地抿了抿唇, 眼睫微微垂落, 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挣扎与复杂。
此举, 无疑已全然逾越了对方清醒时反复强调的所谓“界限”。
他清楚地记得早些时分, 谢纨看向自己的眼神还是那般疏离淡漠,仿佛恨不得让他离他远一点。
他侧过头, 目光落在谢纨脸上。
谢纨倚在软枕间,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烛光下依旧漾着水色,可若细看, 却能察觉瞳孔深处藏着一丝不易捕捉的涣散与混沌。
这表明, 他仍深陷于汤药的效力之中,神智并非全然清醒。
而正是这双迷离的眼睛, 此刻正盈满了某种近乎依赖的眷恋,湿漉漉地望过来,竟打得他心跳猝然失序, 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一时间竟难以分辨, 在他眼中看到的……究竟是谁?
谢纨眯了眯眼,见对方仍是沉默着没有动作,那点被怠慢的不悦便浮了上来。
他不开心地故意用足尖戳了戳对方紧实的腿肌。
承霄喉结滚动, 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终是伸出手,用带着薄茧的掌心轻轻握住了那只不安分的脚踝。
谢纨心知肚明,以对方的敏锐,定然看穿了他这副装出来的可怜模样。
可他也知道,对方根本无法拒绝他。
这个认知让他愈发得寸进尺, 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用被握住的脚,在对方的腿上不轻不重地蹭了蹭。
果不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