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反应,是因为那些毒,钟离肃都会解。
无论是旧时的病人、看诊的经历,全都在钟离肃的记忆中,无需去费力思考。
“哥,嫂子喊你吃饭。”
钟离柏兴冲冲地从后院过来,看见钟离肃双手按着太阳穴,惊道:“哥,你怎么了?”
他跑过去,手搂着钟离肃的肩,想查探钟离肃的情况。
“嫂子?”钟离肃哑着嗓子道,什么嫂子?七情蛊?
好像之前也有人问过他怎么解七情蛊,是什么时候的事?头好痛,小柏,小柏为什么会在这里?
“钟离,我好像话疗成功了。”瞿无涯犹豫道,“我问了他七情蛊的解法,然后他就开始头痛。”
七情蛊?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哪来的什么解法——对,对啊,哪来的解法,所以他哥才会被刺激到。
钟离柏由衷地赞美:“无涯,你真是个天才。”
瞿无涯笑道:“我也只是试一下。”
钟离柏拿袖口给钟离肃擦汗,问道:“哥,你感觉怎么样?”
无数的记忆片段在钟离肃脑海中回闪,阿箬,他和阿箬相爱——不,不对,那是魇箬,那是妖女!
阿箬不是妖,是他救下的孤女。
魇箬是妖,把他囚禁,还杀害了很多无辜的人。
阿箬纯真善良,活泼爱笑,他喜欢这样明媚的阿箬——不,这都是骗局。
这一切都是假的
耳边嗡嗡作响,他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他的钟离医馆早就关门了。魇箬以爱的名义在摧毁他。
“肃,我说过,若我是人,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你不信吗?那我们可以试试。”
“肃,我不想杀他们的,你不要惹我生气了。”
“我好喜欢你。都说救命之恩大,那我以身相许不为过吧?”
“你干嘛不看我,哦,我知道,肃害羞了。”
“我们成亲吧!”
钟离肃听见自己的声音。
“好。”
心中的石块炸开,碎片将五脏六腑划出鲜血,被压制住的情感、翻涌的记忆让他发出痛苦的声音。
原无名把沧澜城扫了一圈,回到钟离医馆。他问道:“怎么了?”
瞿无涯答:“钟离公子可能要想起来了。”
“什么?”原无名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
钟离肃吐出一口血,心中怆然,狠狠地捏紧拳头,恨声道:“她竟然,竟然这样戏弄我!”
最可恨的是他自己,他这般不争气地爱上了阿箬。
这时,魇箬久久不见人,便寻来,带着埋怨的语气道:“肃,都说了吃饭,怎么还不来,不按时吃饭对身体不好哦。”
钟离肃手上凭空生出一把刀,他推开钟离柏,朝魇箬走去。
魇箬看他神情不对,嘴角还流血,担忧地走过去,惊声道:“你怎么了?怎么还流血了?肃——”
她话音未落,胸口被刀刺中。刀拔出血肉的过程中发出细微的声音,随后就是喷涌的血。
“为什么?你。”
钟离肃面部肌肉紧绷,眼中一扫往日的平和宁静,充满恨意,像真正的侩子手,而不是医师。
钟离柏喃喃道:“我哥连一只蚂蚁都没有杀过。”他心中有不详的预感。
还不待他再说什么,地动山摇,眼前的画面如光影般裂开。
钟离肃变了,瞿无涯抿嘴,是不是不该这样唤醒他,还是等原大哥找到阵眼才妥当?是他太激进了吗?
一个医师能拿刀杀人,无论什么情况,这已经违背钟离肃的初衷。他想起初见钟离肃时,尽管那样狼狈消沉,但谈起神仙骨,眉宇间还是有几分神采飞扬,宁和又安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