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起来只是并肩站着。
背景需要修补,逻辑需要自洽,记忆需要编织新的理由。
为什么只有两人参加考核?为什么监控少了片段?所有漏洞都会被这件物品的力量无声弥合,变成合理的事实。
金发少年指尖微微用力。“果实”表面的幽蓝光芒亮了起来,并不刺眼,却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
温暖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开,那不是物理的热度,而是一种柔软的、仿佛要将他融化的慰藉感。那个疯子没说错,使用它的过程并不痛苦,甚至有点诱人,像沉入一场美好的迷梦。
“你好啊。”
金发少年睁开眼,面前的猫猫一只手提着垃圾袋朝着他伸出了手。
“你还好嘛?”猫猫一脸担忧地看着金发少年,猫猫朝着他伸出了手。
金发少年下意识伸出手去。
下一秒,猫猫的幻想消失了,只留下金发少年的手停在半空。
代价在生效后才会显现。
光芒渗入他的皮肤,流向四肢百骸。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松动”,仿佛自己与这个世界连接的某些丝线,正在一根根悄然断开。
那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深彻的虚无感,从骨髓里透出来。
他的存在感在稀释,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正在不可逆转地淡去。
他知道,一部分“江凰”,正随着那些被修改的记忆,一起流散在雨夜里。
“最起码,我保护了他。”
这是个谎言。是他对自己残存私心的最后一点掩饰。他根本舍不得姜黄真的忘记他,却又害怕自己的存在成为对方的负担。
幽蓝光芒盛放到极致,然后无声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掌心里空空如也,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脑中只有那种深入灵魂的疲惫,沉甸甸地压下来,比连续使用能力一周还要累。那不是身体的累,是存在本身的磨损。
车窗外,远处不知哪个教堂,敲响了平安夜的钟声。钟声穿透雨幕,悠悠荡荡地传来,纯净而安宁,与他内心正在崩解消散的什么东西,形成残酷的对比。
钟声里,他轻轻说了那句话,不知是说给已然离去的沙烨听,说给可能监听的伊诺听,还是说给那个正在被世界遗忘的自己听:
“只要他们还记得我,他们就会下意识地亮出爪牙想要保护你……所以,为了你好,让他们忘记我的存在比较好。”
停顿了很久,直到钟声的余韵也散在雨里,他才补上那句更轻的,连自己都知道虚伪的话:
“最好……你也忘记。”
车驶过跨江大桥。城市璀璨的灯火在后方连成一片朦胧的光海,而前方是更深的黑暗与稀疏的雨线。他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闭上眼睛。
平安夜快乐,我的猫猫先生。
那黑色车子载着金发少年,消失在平安夜越来越密的雨幕深处,将那座有着温暖灯光和某个重要之人的城市,永远地留在了后方。
【作者有话说】
[玫瑰]以为能在25号发出来的,低估自己了[可怜]
“鸡公煲,鸡公煲经过我的胃~”
雪是傍晚时分开始落的。
起初只是细碎的冰晶,敲在玻璃上发出簌簌的轻响。等到姜黄换好衣服趴在窗台上时,外面已经是一片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了。
幸福大街404—1的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内侧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哈~
姜黄伸出食指,在雾气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头,然后透过猫眼睛的位置往外看。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挂上了彩灯,红绿金三色在雪幕中晕开温暖的光斑。对面街上的面包房的橱窗里摆着堆成小山的姜饼屋,糖霜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猫猫今天穿了一身红白配色的圣诞连体睡衣,兜帽上缝着两只麋鹿角,背后还拖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球尾巴,这给路晨上周末逛街时硬给他买的,说“过节要有过节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