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住。昨天一天风平浪静,他刚刚放心一些,今天谢知渊竟然上了这么一道折子?
这是要高胜的命啊!宫刑,就是把男人的那东西切掉,把他变得跟太监一样,男不男女不女的,若高胜如此,以他的身份,不成了笑话一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好歹毒的计策!高牧看着谢知渊,眼中几欲喷火,他不明白,谢知渊为何非要如此针对高胜。
“陛下,臣觉得谢将军说的对,‘法轻利重,则犯者愈多;刑峻意坚,则民不敢试也。’”顾平璋昨天已经听顾雪峥说了这件事,他觉得这是好事,当然要支持。
他是吏部尚书,他支持,立刻有不少官员站出来道,“确实该修改律法。”“以前惩罚太轻。”等等。
这时不少武将也站出来表示支持,他们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就是一个“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些欺负女人的人,就该严惩,说重一点,都该杀!
群情义愤,似乎修改律法势在必行。高牧听着,浑身冷汗直冒。怎么办,他现在站出来反对?那大家都知道他是因为他儿子才站出来反对的,会怎么看他?
人言可畏啊!可他不反对,这律法若真定下来,高胜真被处以宫刑,那他就成了历史上第一个被处以宫刑的世家子弟,丢人都丢大了,就连他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连着急带上火,他一口气憋在胸膛间,险些吐血。
脑子转得飞快,他知道,他不能站出来,于是他看向卢正明等人,求他们帮忙。他们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周鹤收到了他的求救,看向卢正明,这件事还要他拿主意。
他也不赞同朝廷修改律法,他们这些世家,哪家没有两个不成器的子弟,真要改了律法,以后他们的子弟犯了罪怎么办?宫刑,死刑?那不是要了他们的命。
他们是世家,是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人,真要那样,不是丢死人了?以后还如何自处。
卢正明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气恼,气高牧不好好管教儿子,京中那么多勾栏瓦舍,里面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花点钱就能解决的事,高胜非要去奸。污一个村姑,闹出这么大的事。
同时他也恼谢知渊,本不算什么大事,他却揪着不放,甚至为此要改律法,他想做什么?
如果人人都像他这样,以后不是乱了?
卢正明这些人其实也怕乱,怕秩序乱了,就不能安稳的高高在上了,岂不闻“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他们需要百姓好好待着,忍着,受着,不发声,不反抗。
考虑片刻,他站出来道,“陛下,修改律法是大事,该不该修改,该怎么修改,还是要详细斟酌才好。”他没立刻表示反对,决定先拖延点时间,好应对。
“陛下,卢大人所言甚是。”周鹤立刻站出来道。
很快,又有不少官员站出来支持。
他们说的很有道理,陆天广也挑不出毛病,就让六部一起研究,等研究出结果再决定。
下了朝,高牧立刻跟上卢正明,低声道,“多谢卢兄刚才在殿上仗义执言。”
“你儿子也该好好管教管教了。”卢正明不咸不淡道。
“是,我这次一定好好管教他。”高牧道。
这时周鹤也跟了上来,他问卢正明,“卢兄,今天这事你怎么看,真要修改律法吗?”
“怕是不好拦。”卢正明说。
高牧又急了。
“卢兄,这件事是因高胜而起,你觉得若是现在把高胜送到衙门去,能解决这件事吗?”周鹤问。
“周兄,莫开玩笑。”高牧立刻说。
周鹤却说,“我没开玩笑,你现在把高胜送到衙门去,也就判个几年徒刑,你管着刑部,还怕他受苦吗?但若真等改了律法,那可就……”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高牧其实也有过这种想法,只是不忍心把儿子送进去。
此时卢正明却道,“就算现在把高胜送到衙门,若谢知渊故意针对,他也有办法拖着审判,等拖到新律法实行,高胜还是一样的结果。
关键还是在谢知渊。”
高牧跟周鹤一想,果然如此。
“那怎么办?”高牧问。
“找他谈谈,看他到底想要什么。”卢正明说。人都说谢知渊冷面无情,但上次离朝使臣的事,他最后还不是妥协了。关键看他们出的价码够不够大。
“还请卢兄中间斡旋。”高牧说。
中午,醉仙居一间包房中,卢正明坐在上首,高牧、周鹤分坐两边,不一时,有脚步声传来。
门开了,谢知渊走了进来。
“卢大人、高大人、周大人。”他拱手道,面上看不出喜怒。
卢正明三人站起,“谢将军。”随后卢正明伸手,“谢将军请坐。”
谢知渊坐下,卢正明说,“谢将军真是文武双全,栋梁之材,谢家也算后继有人。谢家重振家声,如果谢侍郎泉下有知,想来也会倍感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