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山脚,就看到清和正在前面几级台阶上。
他左手提着个沉甸甸的食盒,另一只手拿着一壶酒,正上山往别院走。
“清和。” 明遥出声唤道。
清和闻声停下脚步转头,看见明遥,眼睛一亮:“师祖母,您回来啦!”
明遥快步上前,跨过几级台阶站在清和身旁,视线落在他手中的酒壶上,有些好奇。
“今天怎么还带了酒?”
清和回答:“是师祖刚才吩咐的,让厨房送晚饭上去的时候,再温一壶岁寒清送上去。”
岁寒清是太霄宫自酿的一种药酒,口感清冽醇和,后劲温润,有舒筋活血,安神之效,常年浸泡着各种名贵药材,极为珍贵。
明遥闻言,眉梢轻轻一挑。
裴清玄主动要酒?这倒是新鲜。
他记得自过年那天吃团圆饭后,除了少数几次自己兴起,让山下弟子送酒上来,拉着裴清玄小酌几杯,他本人是极少主动饮酒的。
难道……这人今晚真想喝点酒……助助兴?
这么一想着,明遥倒是有些期待起来,啧,他家道长,还真是……越来越会安排了。
他伸手从清和手里接过了食盒和酒壶,说,“东西给我吧,就不让你再跑一趟了,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碗筷什么的明天再来收拾就好。”
清和也没推辞,乖巧地将东西交给明遥,点了点头:“谢谢师祖母,那您和师祖慢用,弟子先回去了。”
说完,他朝明遥行了一礼,便转身轻快地沿着来路下山。
明遥提着食盒和温热的酒壶,站在原地,看着清和的背影消失在月色树影里,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壶,他忍不住笑了笑,拎好东西,继续沿着台阶向上走去。
脚步似乎比刚才更轻快了。
山风拂过他的发梢,带来酒壶中隐隐透出的药香的酒气。
等明遥提着食盒和酒壶走进太霄宫别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石桌上还摆着明遥下午没喝完的茶。
明遥一边往石桌走,一边扬声唤道,“清玄……吃饭了。”
他将食盒和酒壶放在石桌上,盖子掀开,里面是清和精心准备的几样小菜,还有糕点。
可喊了几声,却没人回应。
别院里安静得过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晚课钟声。
明遥皱起眉头。
他盖好食盒,将别院里里外外转了一圈,都没见到裴清玄的身影。
明遥倒是不怎么担心,别说这是在太霄宫,就是在外面,以裴清玄的修为,也没谁能对他不利。
他这么想着,转身回到庭院,刚拿起手机想给裴清玄打个电话,余光却瞥见石桌上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纸人,正对他招着手。
纸人是用黄表纸剪成的,只有巴掌大小,明遥放下手机,这纸人就跳到了他手上。
它身上还写着字——带着吃食和酒,到山上修炼的地方来。
字迹清隽挺拔,笔锋间带着特有的锐利和风骨,是裴清玄的字迹。
明遥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忍不住扬起。
山上修炼的地方……
这人……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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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明遥起身,将桌上的东西再次提好,那纸人已蹦跳着落在他脚边,仰着“脸”看了看他,转身就往院外走去。
它两条小纸腿迈得飞快,穿过庭院门,直奔通往后山的青石小径。
明遥笑着跟上,步伐轻快。
往日裴清玄带他上山,都是揽着他的腰,几个起落便掠过竹林树梢,直接落在山巅巨石旁。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经走这条上山的路。
两旁古木参天,枝叶在渐浓的夜色中交错,偶有萤火虫在草丛间闪烁。
明遥边走边想,不愧是裴清玄亲自点化的纸人。
他在别院的时候,每天早上也会用纸人给裴清玄传信,可那些小东西不是半路被风吹散,就是灵力耗尽化作普通纸片倒在路边。
眼前这个却能稳稳当当地走这么远的山路,脚程甚至不比自己慢,这就显得明遥很菜了!
跟着纸人一路向上,山路渐陡,夜色渐深,明遥忽然觉得,就这样慢慢走着,看星光渐明,听山风过耳,也别有一番意趣。
约莫半个小时后,眼前豁然开朗。
山巅平台平整开阔,视野极佳,可俯瞰群山苍茫,远眺云海翻腾。
平台边缘,一块巨石平躺,在星辉下泛着温润幽光,这里是裴清玄一早修炼的地方。
而巨石前,一道白衣身影临风而立,仿佛置身于尘世之外,与天地融为一体。
是裴清玄,也是他从未见过的裴清玄。
他背对着明遥,身上穿着的,正是明遥今日从漫展回来时,特意带来的那套定制白色古装。
宽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