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这里离商会当初接收禁药的码头距离不远,可疑程度进一步提升了。
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间礼拜堂明明很大,外侧的墙体却因为散发着淋满排泄物的气味而令人难以接近,导致正常人的活动范围受到限制。
根据在这里就职的魔法师的说法,只有这样,好吃懒做的城郊流浪汉才不会聚集在礼拜堂的墙外睡眠和闹事。
这间礼拜堂就像王城所有礼拜堂的下水道口一样,接收了绝大多数影响市容的人与物。
说到自己吃力不讨好的职务,带领学生社会实践的魔法师脸上表情充满厌烦和怨气。
「我是因为得罪了教会的贵族,才会被塞到这个地方熬资历。这里的人拿不出什么好的供奉,患病的概率却高得惊人,导致我必须不停地使用『疗愈』。」
如此粗糙地处理排泄物,人们不患上疾病才怪吧。
「你们以后工作也要注意点,不要以为进入教会就可以高枕无忧了。那样封闭的环境里,大人物的权斗才是永无宁日呢。只要一天精灵族占着你上面的萝卜坑,你就一天盼不来晋升。最惨的是,等到你死的时候,那个从你出生前开始就在教会工作的精灵族上级还没有死。」
他又向我们说了些怀才不遇的愤慨。
「萨根·佩图里亚那样的大魔法师犯了引发战争的罪也能被轻轻放下,我们这样的小魔法师出了点使用过期药剂这种程度的小纰漏只会被送来这样的地方工作。这就是差距啊。如果哪天你们飞黄腾达了,想起我这些还算有用的话,想起我,就把我调走吧。真是受够这个鬼地方了。」
在礼拜堂中转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
剩下的社会实践就只有给附近的农户送肥料这种安排,学生们对此十分不满。
「骗人的吧?我听去其他礼拜堂参加社会实践的组都说,他们的活动很好玩,不但能为祝福女神编花篮,还可以看信徒组织的歌舞表演。」
「太不平衡了,凭什么轮到我们就要去做苦力活?」
「一看就知道带队的魔法师不懂人情世故。你看,他连奉承我们都不愿意,就知道抱怨自己工作辛苦。谁愿意听这些啊?他不被贬职,谁被贬职?」
「而且,居然还要我们搬运肥料。肥料不就是那些东西做的吗……」
参加社会实践的学生互相推拒着,自然而然地,这份工作最后落到了女主角的头上。女主角身上自带平民出身、年级低、衣着打扮朴素的debuff,在其他人眼中就是欺负的最佳对象。
「好了,学妹,这种表现的机会就交给你了,到时候我们会在集体评分上给你填最佳的。」
杰瑞米叫住他们。
「那你们打算去做什么?社会实践的分数,不想要了吗?」
「三王子殿下,如果你想要参与,你就自己参与吧,我们不奉陪了。再怎么说,其他组都不用做的事,也轮不到我们做啊。本来,我们只需要再在高等部熬一年,就能升上大学部,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参与这些无聊的社会实践上。抽到这家礼拜堂的参观活动,我们就已经够倒霉的了,为什么不能放过彼此呢?」
像是要摆脱掉杰瑞米一样,人群在嬉笑声中快速散去。
「好吧。往好的方向想,我们有了自由活动的时间。等搬完这些东西就可以开始调查了。」
我扎了个马步,熟练地把装满肥料的布袋扛在肩上,开始运送。
「等等我,我也来,凯克特斯小姐。」
「小心,运这个的方法是有技巧的,只要你学会借力就可以省力。」
「真的!好聪明,凯克特斯小姐是怎么发现的?」
「熟能生巧吧。比起这个,等等我们要从农户的嘴里套话,说话的方式已经想好了吗?」
路边几名流里流气的男人注意到我和女主角的接近,一边打量一边不怀好意地笑。我故意疾走几步,把女主角的身影挡在他们视线范围外。
「呃,询问他们每天会有多少架来往的马车进出礼拜堂?」
「正常人很少会留在一个地方专心数马车,问了也答不出来。况且,像是禁药这样的违禁品,会有人在运货时不留意周围的目光吗?我们应该了解的是,第一,原料。这附近哪里的用水量最大,因为只有充足的水才能制作大量的药。第二,人才。礼拜堂的医师、药师和魔法师都是些什么人,最常去哪里,和村民们会聊些什么。第三,钱。可疑的资金流向,莫名其妙的巨额收入与开支,引人注目的人花钱时豪爽的程度。」
农户对我们这些打扮奇异的人反应惶恐,但熟下来以后就变得知无不言了。
哪怕是女主角身上在贵族眼里朴素土气的衣服,在这里都显得新鲜干净。以此为切入点,打听情报并不困难。
从刚才开始就只有我和女主角两个人在运肥料和收集情报,杰瑞米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可能他也嫌弃搬运肥料的体力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