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所认为的,能够做到的两手准备。
简直就是在把我往必然成为反派的路上推。
我飞快地坐上了前往杰瑞米和米歇尔太太住所的马车,同行的还有夏洛蒂。
要不要叫上女主角?我稍微犹豫了一瞬。
但玩家在游戏中对于米歇尔太太的存在应该是毫不知情的,更何况让「爹」接触米歇尔太太也无法对诅咒的解除产生什么效果。最主要的是,女主角没有出现在那个地方的理由。
「我们暂时有急事,告辞。」
太巧了……简直就像是,不想让「爹」从夏洛蒂口中得知更多关于禁药的情报一样。
偏偏是在这个时间制止了夏洛蒂的发言。
「米歇尔太太的情况真的很不乐观吗?」
夏洛蒂颤抖着声音问我。
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这样的一天总会来的。就算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后天。」
虽然我说的是事实,但夏洛蒂还是难以接受地因为这番话落泪了。
「就没有什么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这位可是上上代圣女啊。
她的魔力,比教会中现存的任何一位擅长「疗愈」的魔法师都更深厚。如果她都没有办法治好自己,也没有人能够给她提供有效的治疗。
「埃里斯哥哥,你想想办法啊。你什么都能做到的,不是吗?」
如此强人所难地提出要求,夏洛蒂不知道的是,其实我的理智也同样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如果米歇尔太太离开了,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去与诅咒的存在对抗。
我不想死,但背负着沉重的秘密孤独地活下去,对我来说并不比死轻松。
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不要哭了,夏洛蒂。米歇尔太太肯定不希望看到你用这样的表情去见她。让她用剩下的时间记住你开心的样子,好不好?杰瑞米的年纪比你还要小,你要成为他可以依靠的坚强的姐姐才行。」
「是啊……这么一来,杰瑞米就连最后的至亲也失去了。就算有我们在,我们毕竟不是那孩子的亲人……」
杰瑞米还有父亲,还有兄长。他以后会过得很好,会有很多人爱他。只是他暂时没有发现。
不过在这个时间点,在杰瑞米看来确实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没有人可以违背。你不要伤心过度了,打起精神来,我们还是要继续生活的。」
等到情绪稍微平复一些的时候。
「埃里斯哥哥,有人说过你很不擅长安慰人吗?」
夏洛蒂揉了揉眼睛。
「谢谢夸奖。」
「不是在夸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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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弗里德里克,我有话要和你说。」
看上去,米歇尔太太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
甚至有力气做动作,让其他人离开,只留下我一个人。
但前世死过一次的我很清楚,这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是死前的征兆。
「所有的后事,我已经向我的人交代过了,他会帮你。不要担心,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如果可以用我的死阻止诅咒的发生,那么一切就是值得的。」
「那位帮我的人,是以前木百合宫的内政官杰思明先生吗?」
米歇尔太太消息灵通,对木百合宫的不少事情都有所了解,甚至连我当时想要做出下水道的计划也听闻过,我想能够帮她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杰思明先生了。
「对,原来你都注意到了。关于『本质』的事情,你还记得吧?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就是关于利用『本质』,使用超乎自己能力范围魔力的办法……你一定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用。」
她的声音逐渐衰弱了下去。
「天赋与天赋之间有着互相克制的关系。『湮灭』克制着『疗愈』,对应地,也会有克制『湮灭』、克制『诅咒』、克制『认知干预』的天赋存在,只是这其中的关系还没有被我们所发现。你要做的,就是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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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处理米歇尔太太遗体的事情,需要争分夺秒地进行。
教会的人动作很快,所以我必须赶在那之前做手脚。
说实话,我心里是十分抵触的,在遗体尚且留有余温的时候,在杰瑞米的眼前,做出这种违背内心的事。
「这里就交给我,你们先出去休息一下。」
「我不要。」
杰瑞米执拗地摇头,依旧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米歇尔太太的遗体。
「但是,你留在这里也毫无帮助。接下来,我要为米歇尔太太入殓,请你回避一下。」
「让我来,我是太太的曾外孙,应该有我来做。我知道怎么做的,以前也见过死去的人。披上白布就可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