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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了一个单元小短篇,一些虫族脑洞会放到那边[让我康康]一般不更这边就更那边,会慢慢写完,爱你们
塞缪缓缓睁眼,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现在在家里。
刚想撑起身,后颈便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让他不得不倒抽一口冷气。
疼痛让他下意识想蜷缩起来, 却发觉右手腕被什么轻轻牵住。
他侧过头, 在朦胧的视线边缘,看见一小团比暮色更深的影子。
是苏特尔。
他正趴在床边睡着。
塞缪呼吸一滞,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目光轻柔地描摹着这张许久未见的脸, 即使在睡梦中,眉毛也微微蹙起,仿佛仍在为什么事忧心。
浓密的睫毛下淡淡的乌青,唇瓣此刻泛着不健康的苍白, 干燥得起了细屑。
视线下移,后颈处曾经狰狞的伤口已经愈合, 浅淡的虫纹印记又重新覆盖在粉色的新肉上。
挽起的袖口处露出的一小截手臂上也新增有几道伤疤。
他长久凝望着苏特尔沉睡的容颜, 脑海里漫无边际的乱想着:
他是不是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一切都结束了吗?现在是不是终于有时间好好梳理他们的关系,他们长久以来遗留的问题,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答案了?
塞缪轻轻动了动被握住的手指,那双手立刻收紧了力道,却又在意识到什么后放松了力度, 仿佛生怕弄疼他。
这一连串细微的动作让塞缪心头一颤,竟一时间忘了抽回自己的手, 只慌乱的撇过脸闭上眼。
“不舒服吗?”
苏特尔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带着几乎一夜未眠的疲惫。
长长的影子笼罩住他,身后的枕头被换了个姿势,塞缪没吭声。
手腕轻易地挣脱开,缩回被子,将被子拉高, 身体背对着苏特尔。
可呼吸和心跳还是混乱的。
听到苏特尔的声音,昨晚那些混乱模糊却炽热的画面突然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昏暗车厢里,苏特尔俯下的身影,那双为他而低下的眼眸……
所有不曾细想的记忆纷纷涌上心头,他的脸忽的一下子沸腾起来。
这太超过了。
他在蓝星时不过就是一个循规蹈矩,再保守不过的人,在这里也只是只想关起门来,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的普通虫而已。
那样激烈而越界的亲密,都远远超出了他所能从容应对的范畴。
苏特尔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
那道高大的身影仿佛被什么压弯了,沉默地退到床边一角,将自己蜷成沉默而卑微的姿态,像一株在阴影里生长的蘑菇。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塞缪在被子下细微地动一下,那株“蘑菇”便会警觉地抬起头。
等塞缪安静下来,蘑菇便也跟着沉寂下去,呼吸也放得轻缓。
拉锯战持续了一会儿。
苏特尔不确定赛缪是不是不想自己待在这里,想要他离开。
苏特尔喉结滚动,无数话语在胸腔中翻涌,却又被尽数咽下。
他该如何开口,才能在不被讨厌的前提下,乞求一个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他兀自踌躇着,突然听到床上人发出细微的声音。
“……疼。”
仅仅一个字,便让苏特尔的心狠狠揪起。
他立刻靠近,用尽可能轻缓的声音:“药已经敷上了,很快就不疼了。”
被子里的人静默了一瞬,才闷闷地又传出一句:“可现在就是很疼。”
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似是在撒娇,羽毛般轻轻搔过苏特尔的心尖。
他小心翼翼地提议:“我帮你揉揉,好吗?会舒服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