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德一挑眉:“也行。”
沈霁星和几团毛线被安排上了飞行器,有随行的工作人员跟着完善后续的流程。
斯莱德看着越来越远的飞行器,最终缩成一个黑色的小点消失不见,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正午的阳光将苏特尔的身影切割成黑白分明的两部分。银发在强光下几乎透明,衬得那张美丽精致脸如同石膏雕塑般毫无生气。发尾干枯分叉,军装领口歪斜——这些细节无声诉说着主人连日来的失常。
斯莱德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正在轻微颤抖,指关节处有新鲜的擦伤。不知是刚才砸墙留下的,还是
“伤口处理一下吧,”斯莱德递过随身的手帕,“你这个样子回去……”
苏特尔:“不用。”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远处传来飞行器起降的轰鸣,惊起一群灰雀。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斯莱德叹了口气:“媒体那边我会帮你盯着。”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但不是绝对的。他早晚会知道的。”
阳光太刺眼,苏特尔抬手遮住眼睛。斯莱德看见他手腕内侧密密麻麻的针孔,在苍白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如果他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和他解释。”
“你该告诉他的。”斯莱德上前一步,“你的计划,你的身体状况这些隐瞒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那些药,就算没有副作用,你这样一天天的关着他,他的身体也会承受不了的。你以为这是在保护他,可塞缪会怎么想?你问过吗?”
“如果”斯莱德深吸一口气,“如果你说不出口,我可以帮你。只是告诉他一部分而已,不会干扰到任何事,塞缪他”
“如果真的是那么简单就好了。”苏特尔打断他,身体轻轻的颤抖着。
斯莱德看着他,良久之后才发现苏特尔是在哭。那个向来不可一世的上将,此刻正浑身发抖。
泪水无声地划过他瘦削的脸颊,在下颌处悬停片刻,最终砸在地上,在干燥的尘土中洇出深色的圆点。阳光将那些泪痕照得发亮。
“是我做错了事”苏特尔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从一开始就错了,走到这步田地,是我活该。”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和他无关,他不应该卷到我的事情中。”
斯莱德怔在原地,他不明白苏特尔在说什么,却感受到事情的发展方向在不可避免的走向另一个方向。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苏特尔的状态比他想象的更糟。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涣散无神,像是透过他看着某个更遥远的场景。
“等一切结束,”苏特尔抬起头,阳光将他纤长的睫毛照得近乎透明,“我就放他离开。”
“离开?”斯莱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可你!你的……”
苏特尔却笑了,“那不重要,我不重要。”
苏特尔抹了把脸,再抬头时,那些脆弱已经重新被掩藏。只有通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暗示着方才的崩溃。
“只要我在意的人都好,”
“我的去留。”
“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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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合十]计划的主体部分会在博恩瑟的那本写,这里不会做过多的描写[抱抱]
卧室里黑漆漆的, 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在黑暗中撑开一片昏黄的光晕。
塞缪靠在床头,腰后垫着的鹅绒枕头已经被体温焐热。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原本是要看书的, 但却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半小时。
书页上的文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门缝下那一线光亮,试图通过那一点光亮判断那人回来没有。
外面的天已经很暗了,需要工作到那么晚吗?
塞缪有些烦躁, 轻轻把书合上,闭上眼睛。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响让塞缪猛地睁开眼。他坐直了身子,手忙脚乱地翻开刚才合上的书,随便摊在一页。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他垂下眼,却连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脚步声在卧室门前停下。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像是在整理领带或是脱外套。
随后门被从外面打开, 外面没开灯,只有走廊的月光和床头灯的暖光交融,勾勒出苏特尔疲惫的轮廓。他的银发有些凌乱,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目光落在塞缪身上时, 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不开灯。”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说话的语气却要柔软很多, 塞缪不自觉的看他。顶灯骤亮的瞬间, 塞缪条件反射地闭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随后,他感觉到微凉的触感贴上额头。
苏特尔的手背还带着外面的寒意,手掌鱼际处结着新鲜的血痂,碰触到皮肤时带来粗糙的摩擦感。塞缪下意识偏头躲开, 那个触碰便悬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