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秋澜抱着他的手更紧了一点,
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棠卿抬眼瞪他,
他依旧闭着眼,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黎秋澜,你 t 放开我…”
“不放,”
黎秋澜终于睁开了眼,
神色无悲无喜,平静的近乎诡异。
“哥哥,你也不希望我发疯吧?所以,接下来的路程,乖一点好不好?”
暗含威胁的话很平静的从他嘴里说出来,
声音很轻,
落在沈棠卿耳朵里却让他身子僵在了原地。
看着黎秋澜眼底深不见底的黑暗,只觉得一阵寒意席卷全身。
片刻后,沈棠卿咬牙切齿吐出来了一句,
“疯子……”
“对,我是疯子。”黎秋澜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底一片冰冷。
莫泽闫说的有一句话是对的,
他就是条疯狗。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条能拴着自己的狗绳,一直掌握在沈棠卿手里。
———
沈棠卿不知道黎秋澜给他喂的什么药,
在车上的这两天,他一直处于昏昏沉沉且浑身无力的状态。
第三天的晚上,
终于到达了京市。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前,
黎秋澜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低头看着怀里的沈棠卿,
别墅前的路灯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间,竟透出一丝脆弱。
沉默了一瞬后,黎秋澜缓缓开口,
“哥哥,我们到家了。”
沈棠卿没有回应,只是偏过头,目光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环境,
这里很偏僻,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透着股与世隔绝的感觉。
沈棠卿不理他,他也不生气。
司机已经将轮椅从后备箱拿出来放在了车门处。
黎秋澜给沈棠卿穿好外套后,抱着他下车,
别墅内部是欧式的装修,
风格采用的灰色调,
空旷的大厅没有一丝人气,只有水晶吊灯投下冰冷的光,将整个空间衬得压抑又沉闷。
黎秋澜将沈棠卿带到房间,很小心的将他放到了床上。
房间里的装修布局跟庄园里他住的那间房间一模一样。
沈棠卿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对他来说,
又回到了噩梦一般的地方。
黎秋澜给沈棠卿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唇边,“喝点水。”
沈棠卿没有张嘴,只是看着他。
黎秋澜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淡淡的胡茬,神色有些疲惫。
他忽然意识到,
这段他不能接受的感情,对黎秋澜来说,也是很痛苦的吧…
“黎秋澜,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沈棠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眼底的恨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疲惫。
黎秋澜的手猛地一颤,
握着水杯的手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沈棠卿,
“放过你?”他闭了闭眼,“我做不到。”
说完,他将水杯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从轮椅上站起身,
下一秒,他竟当着沈棠卿的面,双膝一弯,缓缓跪在了床边,
他抓住沈棠卿的手,
将那微凉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轻轻蹭了蹭,
动作卑微又虔诚,
“哥哥,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真的活不下去……”
可惜,沈棠卿并不会因为他的示弱可怜他,
自己才是受害者,
加害者凭什么摆出这副可怜姿态,
他不配!
他冷着脸,毫不犹豫的从黎秋澜手里抽出自己的手,
“活不下去,那你就去死好吗?”
沈棠卿目光落在黎秋澜苍白的脸上,嘴里的话是他从未有过的恶毒。
他甚至忘了,刚开始跟黎秋澜认识的时候,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弟弟。”
黎秋澜装出的那副可怜姿态很轻易俘获了“他的心”,
让他怜悯,让他心疼,
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误的英雄主义。
当信任崩塌,
自己被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