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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还凝在青石板的缝隙里,沾湿了陆厌离的膝盖。
粗粝的石面磨破了西装裤,
寒意混着钝痛往骨缝里钻,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额头每一次叩在石阶上,都带着近乎虔诚的沉重。
有背着登山包的年轻人举着相机偷拍,
镜头里的男人脊背挺直,昂贵的衬衫沾满尘土,狼狈,却又不可摧折,
“你看他,不会是真信这破传说吧?我还第一次见有人真的一步三叩首往上拜……”
“谁说不是呢,这种一看就是假的传言竟然会信…”
路人的窃窃私语落在陆厌离耳中,他却恍若未觉。
他抬起头,晨光落在他眼底,空得没有一丝波澜,
议论的人目光落在他身上,皆是一愣,
很默契的闭了嘴…
……
走到两千级台阶时,陆厌离的膝盖开始渗血,隔着裤子晕出深色的印子。
途中卖水的老者有些看不下去,没忍住冲他开口,
“年轻人,这个传言没有可信度,一万步太长了,放弃吧!别跟自个儿较劲。”
陆厌离目光落在老人脸上,沉默了一瞬后缓缓摇了摇头,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大爷,我想试试……”
他继续往上叩拜,每一步都比之前更慢。
阳光渐渐爬高,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心里默念的话翻来覆去只有一句,
求一段跟沈棠卿的缘分。
跪到八千级时,
很累,
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在起身时他栽了个趔趄,手掌撑在石阶上,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
血珠滴在青石板上,晕染开一朵糜烂的红,
他撑着膝盖慢慢起身,
视线里晃过沈棠卿的脸,眉眼弯弯的笑着叫他陆哥…
他其实跟沈棠卿没见上几面,
就连唯一的一张照片,还是他穿女装时,傅思昭拍在群里的那张。
脑海中那点模糊的影像让他忽然红了眼,
喉咙里堵着的酸涩往上涌,他用力咬了咬下唇,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然后重新跪下,额头再次叩在石阶上,
这一次,他轻声开口,
“沈棠卿,我快到了。”
等他终于叩到山顶的寺庙门口时,天已经快黑了。
两个开车在山上等他的下属连忙上去搀扶住他,
他却晃了晃手,执意自己走。
寺里的僧人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几乎站不稳的男人,都惊了一下,
连忙上去询问,
在得知陆厌离竟然一步三叩首硬生生跪上来的时候,僧人的表情更震惊了,
这是需要何等的决心和执念,
才能完成的事情……
……
僧人亲自引着陆厌离去了大殿,
殿内的烛火跳动,映着他满是血污的膝盖,和浑身的泥土,更显狼狈了。
陆厌离跪在蒲团上,抬头望着佛像,忽然就笑了,
笑声里混着哽咽,眼泪终于砸在冰凉的地砖上。
“菩萨,”
他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信徒陆厌离,之前从不信神佛,做过很多错事……”
“如今痛改前非,余生愿吃斋礼佛,望菩萨怜悯,赐我和沈棠卿一段来世的缘分…”
他说完,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蒲团上,发出闷响。
殿外的风卷着晚钟的声音进来,落在他耳边,竟像是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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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文里的炮灰 87
陆厌离在大殿给菩萨上完香,又静默了片刻后,才在下属的搀扶下往外走。
身体已到了极限,膝盖也已经被磨的血肉模糊。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也幸好是云台寺有客房,
陆厌离简单的擦拭了一下身体,给膝盖上完药后,换了套干净的衣服,
整个人看着才没那么狼狈了。
僧人送来的斋饭是简单的青菜豆腐,
他没什么胃口,
草草吃了几口后便放下了筷子。
等到离开的时候,陆厌离给寺庙捐了一大笔钱,
虽说心诚则灵,但他也信有钱能使鬼推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