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和李大娘也很熟悉。”
“……你是哪里人,为何会到廊北来?”
胡吉木顿了一顿,拇指摩挲着酒壶口,罕见地陷入沉默。
“……你应该能看出来,我有蛮族的血脉吧。”他在气氛凝滞前带着笑意开口道,“会到廊北来,当然是因为这里是离边北最近的地方。”
“只是因为这个?”
罗昭问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咄咄逼人,接二连三的追问显得极为无礼。
胡吉木并没有丝毫的恼意,反而露出一抹极淡的怀念之色:“……确实不止因为这个。”
但他也没有想要接着说下去的意思了,抱歉地朝罗昭笑了笑。
虽仍有疑虑,但罗昭也明白,凭他们浅薄的交情,胡三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两人在月下碰杯,各自仰头一饮而尽。
此后两天,他们各忙各的,没有再碰上过面。
查了数来日,却一无所获。罗昭心情颇有些低落,思忖着近日该回一趟京城,借助皇帝的势力或许能有更多线索。
一只信鸽从远方扑扇着而来,罗昭眼前微亮。他伸手接了信鸽,轻轻抚了抚它的脑袋,随即取下了信筒。正要拿出信细读时,突然听见了门外李大娘的声音。
“……小胡,到时候了,咱们走吧。”
罗昭听见明显脚步要更为沉重的胡三先一步迈出了门外,紧跟其后的是轻手轻脚的李蓉,两人踏出门后她缓缓将大门合拢。
……这么晚了,他们去做什么?
手中的信件也来不及看,罗昭手腕一翻将它藏于袖口处后,闪身跟在了两人身后。
李蓉左手提着一盏烛火,右手拎着一个布袋,落后于胡三一步。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向不远处的小山林而去。
夜深人静,两人身影如鬼魅一般,幽幽烛火将两人影子拉出了一小片阴影,在夜色中看得极为骇人。
罗昭不动声色地跟在二人身后,看着他们越走越深,不得暗自心惊。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两人脚步才渐渐变缓。
罗昭听到了李蓉低低的声音:“……一晃都多少年过去了。”
胡三沉默良久,应道:“是啊。”
罗昭身手极其利落地一个翻身上了树,借由茂密的叶子掩蔽好自己,仔细往里瞧。
他们在一处空地前停了步。
而立在他们眼前的,赫然是……
一座孤坟。
罗昭掩下心中骇然之色,想离得更近仔细看看时,听到李蓉一句喟然长叹:“小潘,十六年过去了,不知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罗昭如遭雷击,仿佛浑身血液逆流般僵在了原地。
他几乎下意识地捂上了嘴,试图控制住自己压抑不住的沉重呼吸声。却不曾想,突然有一声高亢的咕咕叫声由近及远而来。
……是来找他的信鸽?!
他错愕了一瞬,却见胡三敏锐地回了身,看着盘旋在低空中的信鸽,眼睛眯了眯。
……完了!
罗昭略一犹豫的功夫,胡三已然出手。他袖口翻飞,一支利箭出鞘,转瞬间那只鸽子便中箭倒了地。
胡三一步步缓慢地朝着还在抽搐的鸽子走去,罗昭的心越来越沉。
他抽出了信鸽身上带着的信筒,抬眼扫视了这片暗压压的茂密树丛,沉声道:“……出来吧。”
在李蓉惊骇的目光中,罗昭表情极为难看地一步步从黑暗中现身。
胡三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一封情报被急急送往了洛景澈的手上。
“蛮族首领于三日前去世了,经过一番苦斗,如今掌权的是……”
“首领的第三子,也就是那个最小的儿子。”
“他上任的第一天,便下令斩杀了他大哥,囚禁了他二哥。”
到最后一句,洛景澈凝眸细读,面色略有些沉。
明月朗眼眸略闪:“……然后呢?”
洛景澈放下手中的信件,轻吐出一口气:“……蛮族新首领宣布,从今天开始,蛮族正式立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