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退热,最后不治身亡。”
罗昭睁大了眼睛,此症状听起来……十分耳熟啊。
明月朗沉着声音说完,一时也没了言语。
罗昭抿了抿嘴唇:“……前些日,陛下得的,难道就是这个疫病吗?”
明月朗抬了抬眼,眸色沉沉,深不见底。
宫中。
洛景澈站在窗前沉默不语,眉头皱得极紧。
疫病。
居然是疫病。
上一世他也同样经历了疫病,只不过根本没有这么早,是在他登基两三年后才突然爆发的。
上一世的他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力。即使心焦惶恐到根本无法入眠,却也做不出任何实质行动缓解状况。
于是民愤沸腾,愈演愈烈。早就被看不顺眼的皇帝激起民愤仍不作为,更是被百姓视为耻辱。
那段日子,造反和土匪占山事件层出不穷,人人惊惶,天下大乱。
日子苦不堪言。
绝望之际,洛景诚横空出世,带着自己和心腹亲自研发出的治疗疫病的方子,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他将方子昭告天下,救了无数人性命,又雷厉风行地平造反,治穷寇。短短一年功夫力挽狂澜,将几近溃烂的大宋救了回来。
功德无量,如有神助。
思绪回神,洛景澈默然站在原地,喉间酸涩。
安顺领着葛朗中匆匆进了殿,“陛下,葛朗中到了。”
洛景澈不曾回头:“葛朗中,依你所见,朕数日前染上的,是否就是现今在南芜盛行的疫病?”
葛朗中拭了拭额前冷汗,喘着气道:“……是。”
“只不过,陛下那时或许只是疫病的初阶段。因此草民精准用药后,陛下好得也很快。”
“如今……”葛朗中顿了顿,严肃道,“草民观其症状,这疫病现今已发展至一个新的高度,传染性和毒性都大幅上升,”
“草民之前的药方,应该已经完全……没有作用了。”
洛景澈闭了闭眼。
“若要知道如何治病,恐还需先知道究竟是用了何物能让此病发展至此,”葛朗中皱眉沉声道,“若能知晓其中玄机,草民或可尝试着配出方子以解其毒。”
明月朗匆匆进宫时,洛景澈正沉默立在窗前。
明月朗言简意赅道:“罗昭从南芜回来了。”
洛景澈猛一抬头:“现在?”
“是。”明月朗面色凝重,“但他并没有染上疫病,也没有任何症状。”
“……奇怪的是,他在准备回京前曾在南芜大病了一场。他那场病又远没有疫病凶险,似乎只是严重些的风寒。”
“殷家人感念其恩情,花了不少银子给他治病。于是三日后他便好了起来,这才返京。”
罗昭在南芜待了那么久,怎么会不曾染上?
疫病来势汹汹,根本不会有单独对谁宽容一分的道理。肉体凡胎,岂会有明明身在其中却能独善其身的可能?
上一世是洛景诚拿出的药方……而这一世,病起南芜,洛景诚急不可待地要娶殷家女儿,罗昭身在南芜却能完好返京……
而自己却在大婚之时因着婚服阴差阳错地染上了最初阶段的疫病。
一切一切似是一段段分割的片段,却又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他们紧密联系了起来,有一个刚刚清晰了身影的人似乎也从深藏的水面中浮了上来。
洛景澈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明月朗,”他抬眸,眼神极亮,语调隐隐上扬,“我好像知道了。”
破局之人,其实早已出现了。
明月朗对上他的目光,心微微一动。
本还有些焦躁的情绪,突然一下被抚平了。
洛景澈郑重道:“去请罗昭来,让他立马进宫见我。”
明月朗想也不想,沉声道:“不行。”
“他刚从南芜回来,即便此时没有症状,也不代表他现在就真的安全。”
“相信我。”
洛景澈认真地一字一句道,“不会有事。我必须见到罗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