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没人说过,所以乍然一听,他才觉心脏像是被人泡在温泉里,“喜欢?”
洛倾摇摇头,“师父是很喜欢我这个徒弟。”
但他说他们不能在一起。
所以慕修辞对他始终不是洛倾期盼的喜欢。
【他是不是脑壳有泡?】
石头小仙想:上个质疑三生石的仙君现在还被三界笑。
“好吧。”石头小仙影遁了。
他想:不喜欢最好。
如果喜欢,嘿嘿!
三生石的考验会叫有情人变成磁石上的南北极。
感情越深,洛倾接近慕修辞时就越苦。
这份痛,石头当然会帮人记着:只等考验结束。
……
【慕修辞总以为,他这辈子,从头至尾该是没要求过洛倾什么的。
虽然不记得,但他不至于没有下限。
直到那日,他在山上捡到一个病秧子。
再看着……那个时候的自己步步沦陷。
他无法告诉自己那就是洛倾,而对方,似乎陷在某种规则里,也享受这种初识。】
痛。
那个艳阳天,当洛倾找到幻境中的慕修辞时,他才发现自己不能够靠近师父。
就像鲛人不能上岸,但为了一个人,他们忍受痛苦,并将这一切归咎幸福。
“喂!”慕修辞吓坏了,他在乱石堆边被野人碰瓷。
十多岁的他手中拿着树枝,小心翼翼探出手,“你没事吧?”
洛倾不动。
“你再这样我走了?”
他还不动。
慕修辞起身,绕行三步后回头。
好吧,看来不是碰瓷的。
但他想再多走几步。
洛倾的手指动了,眼缝半开,很努力的想伸手去够慕修辞。
“嘿!”却把眼前的少年吓到差点拔腿。
他用手撑地,费力翻了个身。
丁点多的动静,慕修辞就停下了。
后退,最终还是走到他身边蹲下,长叹一声,认命道:“还能动吗?”他伸出手对洛倾说:“搭上来。”
师父……
撇开洛倾面上那些零散的遮挡,慕修辞总算看清了此人。
可能,仗着脸的缘故吧。
慕修辞把他背到背上,对于十多岁的他来说,一个大人可是不轻啊。
却也不重,“喂,你,为什么倒在这里?”
天上的太阳很晃眼,洛倾趴在他背上,过了很久诚实说:“我来找人。”
找人?
那时慕修辞就很奇怪,“你都这样了还要找人?”真不怕横死在路上,所以那人,“很重要吗?”
“很重要。”
慕修辞不说话了,他想很重要的人确实另当别论,但背上这半口气的家伙还有话,他说:“不过,他现在可能认不出我。”
“我无家可归。”
“你能,暂时收留我吗?”
……
可以当然是可以。
回到山顶小木屋,慕修辞都没想到自己一时心软,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大麻烦。
山上有许多探头探脑的家伙。
他们并不会因为慕修辞的动作很轻,就忽略这山上唯一一个小的,在外又带一个小的归。
初春啦,大师父在外头踱步。
那话说的,谁听不出他意有所指?
“你先躺着。”
要说年少时的慕修辞和后来洛倾记忆中的师父有何不同?那便是长大以后的慕修辞听人揶揄会面不改色,最多,他会送给对方一个禁言咒。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推门出去,找到老头理论,“大师父,你别瞎说。”
嗯,不是慎言。
慕修辞离的远了,洛倾身上那拆骨剔肉的痛也随之减轻。
他瞧老人家探头往回看。
和他对上视线后,立即呲出八颗大牙道:“哪有瞎说。”
“小辞啊。”
慕修辞想躲,都没躲过他大师父的胳膊。
接着肩上一沉,自个都是个半截身子入土,胡子头发打结的的邋遢老头了。
那双眼睛却滴溜溜的,还能冒这精光,悄声对慕修辞说:“我瞧他不错。”孩子大了就得要娶妻,“我们这荒山野岭,一年到头,没几个俊俏后生能到。”
这来了一个就是不得了。
慕修辞神色古怪的退开一点看老头,感情,大师父不是眼拙辨不出男女。
“师父,他早晚要走。”
“那有什么关系?”老头说:“听师父的,你和他凑一对了,他就不走了。”
听着像作奸犯科。
老头和师父的对话洛倾半句也没能听清。
只瞧他们嘀嘀咕咕了一阵,慕修辞面上的神色一会严肃一会不安一会又十分纠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