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室友发来的座位消息,只能在人挤人的空间里艰难移动,一边低头找座位一边避开人群。
“你室友他们在哪里等你”冬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尽管场馆很吵,她还是一下就捕捉到了。
“在a区6排56座”她刚说完,她的手就被一个大掌握住,随即冬原把她护在身后,拉着她的手穿梭在人群里。
她的指甲太长了,指甲刮到了他的手背好几次,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好像还能看到几道红痕。
她有点不好意思了,因为她之前说过很喜欢这个美甲,本来想捉弄他,但没想到他也就真的没再管它,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适应又是怎么和它们过了这么久的。
看来要换一副新的美甲了,那……下次就做个短款的吧。
她仰着头看他的背影,明明穿的很简单,但后背却把衣料撑得很规整,肩线宽而平直,像稳妥的船身,连带着整个人都透着股扎实的安全感,让人觉得只要往他身后站,就能挡住大半风雨。
因为冬原很高,所以关玠年还能看到他时不时探头观望,没一会就把她带到了室友面前,三个人已经坐在那里好一会儿了。
看到她们两个来了也只是偷笑,然后赶紧让出位置,他们四个人只占了四个位置,但现在冬原也在这里,所以位置有点不够用了。
兰盖率先起身对他们说道:“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先坐”随后起身离开。
“快坐快坐,幸好我们来得早,不然这么好的位置可没有了”黄慈说。
“我们这个位置可是正对着舞台”艾沐霖说完对着关玠年眨了个眼。
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距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冬原就离开了,因为需要提前候场。
关玠年低头回着陈望希的微信,她和她吐槽祁云起像一块木头,她怎么向他献殷勤都不为所动,最后表示自己要越挫越勇,争取早日拿下他。
自己的好友陷在一段单相思里无法自拔她还能说什么,只能让她加油,祝她早日抱得美男归。
没多久兰盖也回来了,只不过她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你怎么了,去了这么久,去个厕所还生气了”黄慈问道,兰盖虽然平时是个厌世脸,但本人并不是真的厌世,相反很好相处,所以能让她挂脸也是不常见的。
“没事,被一个不长眼又没素质的人撞了下”想起来兰盖都觉得晦气。
她走的好好的,被一个包的只剩两眼睛的男人撞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他身后的男人又瞪了一眼,然后人影就没了。
不想了。
主持人清亮高昂的声音从音响传遍整个展馆。
【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今天我们迎来了…………接下来,好戏即将开场——有动人的旋律、有精彩的演绎,更有我们彼此间最真挚的祝福。现在,我宣布,本次元旦晚会正式开始!愿今夜的每一刻,都能成为大家心中难忘的回忆!】
等到冬原上场时整个晚会已经进程过半了,整个场馆的灯光全部暗了下来,只留有舞台中心那架斯坦威的三角钢琴顶端的一束光。
他走上台,脚一步不停的迈向钢琴,可眼睛却在乌黑的台下搜寻,最后沿着记忆锁定位置,锁定那个座位上的人,接着点头,鞠躬。
关玠年看的并不真切,因为她的眼睛度数虽然不高,但他们的位置离舞台也不是很近,所以只能看个大概,并不清晰。
只见冬原指尖轻落琴键,先是一串细碎如春雨敲窗的单音,随即流畅的旋律从黑白键间漫溢开来。
手腕微提下压,低音区的和弦便带着温润的共振沉下去,又在高音区的音阶里轻盈跃起。
琴凳上的人身体随节奏轻轻晃动,发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目光却始终凝在琴谱上,仿佛与流淌的乐声融为一体。
明明她是’第一次‘看他弹钢琴,但她却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见过。
她有点惊讶,他的进步这么神速?手指的连贯性,高音低音还有音乐的情感表达都没有出一点错,甚至可以说是表演的很优秀,连之前在家里磕磕绊绊的影子都找不到。
表演结束后关玠年周围响起了很多议论声,有对冬原的赞赏,也有对他脸的认同,还有一些关于他的校园趣味八卦,其中有好几个是她不小心搞出来的。
冬原表演完他站起身又看向那个地方,这一瞬间他好像乘着时光机,从p大的舞台飞到了申高中学那间小小的琴房里。
只不过那时坐在钢琴前的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