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戚哥怎么样?”
戚行简走回自己座位上坐下,一只手搭着膝盖,淡淡道:“没事。”
顿了顿,又说了次:“抱歉。”
盛嘉树搓了把脸:“没事就好……还能上床么?”
戚行简略一颔首:“可以。”
“那就好——”沈悠说着,忽然一顿,“林雀呢?”
他拨过小夜灯,在昏黄的光线中望过去,前面两张床空荡荡的,戚行简床上的被子掀开着,隔壁林雀的床上却空无一人,床单被褥整齐干净,根本没有人躺过的痕迹。
他这么一说,几个人都立马看过去,盛嘉树一怔,程沨轻声说:“不会还在隔壁吧……”
寝室里短暂安静了两秒钟,傅衍语气复杂:“都已经两点半了。”
沈悠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其他人看他往隔壁学习室走,下意识也想跟过去,动了动,又忍住了,听见沈悠轻轻敲了两下门,随即拧开门进去。
林雀正戴着耳机,应该是在做听力题,沈悠开门进来都没听见,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握着圆珠笔,一张瘦小脸庞被笼在台灯偏暖调的护眼光线中,睫毛半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一抹浓密的影。
大约碰上了听不懂的句子,林雀皱了皱眉,薄薄的嘴唇习惯性地微微抿起来,透出一种懊恼又困惑的神色来。
沈悠一手扶着门,在那儿沉默着站了好几秒。
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开口说什么,终究是没去惊动他,悄悄退出来,动作很轻地关好门。
看见他回来,盛嘉树立刻问:“他还没睡?”
沈悠摇摇头,嘴角细微地扯了下,像是习惯性地要微笑,但立刻就放弃了,轻声道:“还学着呢。”
盛嘉树微微怔住。
傅衍皱了下眉,抬眼看向盛嘉树,脸上一点平时的浪荡样子都没有,高耸的眉骨下,一双眼浮出阴鸷来,冷冷道:“盛少爷还是太仁慈了,只叫他服侍你那点时间怎么够?赶明儿起,你还是叫他伺候你一整晚得了,干脆连觉都不用睡,直接就能去上课了。”
程沨扯了下嘴角,淡淡说:“晚上学到两三点,第二天又早早儿地起来,能睡够三个小时么?这么多几天,怕不是要猝死吧。”
“那不正好合了盛少爷的心了?”傅衍立刻冷笑道,“反正我看盛少爷也是讨厌他得很,恨不得他早早儿腾出位置来,反正什么谭星、赵星的一大堆,上赶着要当盛少爷的未婚夫呢。”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傅衍尤其冷嘲热讽言辞刻薄,搁平时盛嘉树早勃然大怒了,此刻却只在床上沉默地坐着,一张俊脸阴沉似水,盯着对面的空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戚行简一直沉默着,冷淡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无声掠过,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最后盯着盛嘉树看了几秒钟。
忽然察觉了什么,戚行简微微侧目,就对上沈悠的视线。
小夜灯不算明亮的光线中,沈悠一贯温和的脸上没有表情,镜片后一双凤眼尤其显得凉薄,不动声色,注视着他的视线却叫人觉得犀利。
戚行简没什么反应,平静地和他对视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垂了眸,长长的睫毛遮挡了琥珀色眼瞳,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沉静。
不参与任何矛盾中,也根本不关心任何人任何事的无动于衷。
盛嘉树突然掀开被子下了床,程沨叫住他:“要干什么啊?”
盛嘉树冷冷答:“还能干什么?叫他回来睡觉!”
“还是别了吧。”沈悠想着台灯光线中青年苍白却专注的侧脸,顿了顿,扶了下眼镜,神色恢复成惯有的温和,说,“他有自己的规划,要是强行打断他,可能林雀躺在床上了,也会睡不着的。”
盛嘉树脚下一顿。沈悠笑了笑,回身爬上自己的床,说:“好了,时间太晚了,都继续睡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也不迟啊。”
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不容质疑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