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声。
「你这傢伙真是不要命了!」
顾清音气喘吁吁地衝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她的医疗箱,一见到林问脸色苍白、嘴角淤青,便毫不客气地撩起他的衣袖查看。
「肋骨有两根小裂、膝盖扭了、肩膀脱臼自己接回去的对吧?……你是人吗你?」
林问一边咳嗽一边苦笑:「还活着,不亏了。」
「不亏你个头!」顾清音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捏了他肩膀一下,痛得林问吸了口冷气。
她翻出银针,一边替他处理外伤,一边嘀咕:
「说起来……观潮那人手法很古怪,他不是只靠力气打你,他下手的位置都精准对应某些经脉与气血交匯点。」
「这种打法,如果你气血弱一点、或者哪里经脉不通,早就内脏出血、经脉寸断了。」
林问一怔,低头想了想:「可我……内里没什么太大问题,反而后来……还感觉身体有一股气,在自己动起来。」
顾清音手一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说有气生出来?不是因为你打出那一拳吗?」
林问摇头:「不是,是那一拳之前。」
顾清音皱眉,然后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脑门。
「我那天给你针灸的时候,试过一个老古书上说的方法……」
「……激活丹田周围的‘神闕’、‘气海’、‘关元’三穴,用气针连贯,再顺带通你腿上的‘足三里’……」
她嘟囔着,像是也没抱什么期待地试过,却没想到真发挥作用。
「古书上说这叫『系脉』——是古人为了在战场上短暂强化气血循环的法子。理论上会让筋脉在极短时间内建立“气路”,贯通奇经八脉。」
林问低声重复了一句:「筋脉……气路……」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坐起。
顾清音吓了一跳:「喂你干嘛!」
林问呼吸急促,回想自己战斗中的「止」——那一瞬的凝气、气场、敌人步伐被定格、身体像气流挡墙一般运转——
「如果……止,并不是一种神秘的气场……」
「而是身体中——气流贯通筋脉的节点现象?」
顾清音眨了眨眼,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但她能感觉到,林问眼中的光亮,是前所未有的。
不是因为他学会了什么,而是——
他终于看见了门后的那条路。
林问盯着自己双手,指节微微发麻,却不是受伤造成的,而是那种气机未散、仍在游走的反应。
他低声问道:「清音……你有没有认识的人,能看懂这些经络与气脉的关係?或者……真的能教我该怎么修?」
顾清音愣了一下,思索片刻。
「你是说……认真想学这套?」
林问点点头:「我不想再糊里糊涂地靠本能乱撑……我想知道,‘止’是怎么来的。如果真是从筋脉来的,那我想去摸清它。」
顾清音嘟了嘟嘴,摆出一副「你总算有点自觉了」的表情。
「早该这样了嘛你——不过,你还真问对人了。」
她收起针具,顺手从医箱底翻出一叠乱七八糟的草稿纸,边说边理:
「我有个二叔,是我爸的亲弟弟,算是我们顾家的‘奇人’。」
「开私人中医诊所的,专门研究偏门经脉疗法——什么筋脉拓展、气路导引、肌腱再生……反正你能想到的,他都搞。」
「他年轻时本来要去当武医,结果中途放弃,说『江湖气太重』,后来就在郊区摆摊看病,结果还小有名气。」
她抬头看林问一眼,笑道:
「你要真想通了,我可以写封介绍信给你,说不定他能帮你补完这一段『止的骨架』。」
林问望着顾清音,一时间无法言语。
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跨出下一步——
但现在,有人愿意为他指一条路。
哪怕是乡野路,哪怕是未经验证的法子,
只要这条路不再只是防守、等待和碰运气,他就愿意走下去。
林问下了地铁,又骑了二十分鐘共享单车,才终于在一条杂草丛生的老旧工业区巷尾,看见了那间传说中的——
装潢完全不像正经诊所。
门口还贴着广告海报:「颈肩痠痛?筋骨疲劳?来找顾师傅,週週满位!」
甚至还印了个le二维码和特价活动。
林问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
直到他推门进去,听见里面传来一串电话声:
「好~哥跟你说啦,真的别拖了,你现在腰一痛,以后结婚抱小孩你就知道惨啦……我帮你留明天下午三点,不来我就给下一个了啊~」
那声音快得像业务电话,一点都不像看诊。
接着,一个穿卡其色工装外套、头发俐落、掛着蓝芽耳机的男子探头出来,对林问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