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看来,纸舞似乎长出了一颗人类的心脏,这是它从加茂伊吹手中接过的、最宝贵的礼物。
它离开时还不明白,丰盈的爱将每时每刻都抚慰着它,好像加茂伊吹还陪在它身边一般温暖。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加茂伊吹,黑猫在他身上培养出的意志与品格早已生根发芽,结出硕果,甚至他最常用的说话腔调都不自觉模仿了它的语音。
他们只要看看自己,就能看见对方存在过的痕迹。
加茂伊吹想把黑猫一直留在身边,但也有特殊情况能改变他的想法——要是黑猫回到神明世界才能获得幸福,他会比它更先放手。
他合上眼眸,虔诚地祈祷黑猫已经顺利返程。
科研组与政府的谈判过程一定相当艰难,但为自保而被迫作出选择并不显得卑鄙,即便做出了一定让步,暂时委曲求全总比锒铛入狱、被拷问乃至被杀死更好。
只要科研组交出漫画世界的秘密,便可以在官方的支持下继续完成项目,自然不会关闭连通两个世界的道路,黑猫就能平安落地。
为此,加茂伊吹愿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来自科研组的监视,哪怕时限是永远。
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人为了保护他而被迫承受糟糕至极的代价了,他总得为关爱自己的人们做点什么才行。
倘若局面真的如此发展下去,漫画世界必然会被大肆入侵。在国家面对战争的危难关头,异世界里的强力道具说不定能发挥奇效,于是能够传输物体的技术也将迅速出现。
维护世界和平正是知情者加茂伊吹的责任。
他已经考虑到这个层面的问题,就不会放过任何心怀不轨的家伙破坏刚拉开帷幕的安定生活。
在科研组目前只能做到意识传输的前提下,但愿无法使用高科技未来武器的客人们做好了挑战超能力的准备。
想象了系统说不定会再附身在某只小动物上对他大叫“你再杀下去的话,科研组的成员就要被杀光了”的场景,加茂伊吹忍不住笑了一下。
说到底,他的所有盼望都能总结成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内容:只要黑猫一切都好,其他人和事都无法对他造成影响。
很难说明他到底是热心还是冷漠的性格——最了解他本质的黑猫已经离他而去,他正是在前去为它收殓尸体的路上,无关紧要的问题就留到日后再想也罢。
考虑到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存在极大差异,加茂伊吹倾向于认为黑猫已经回家。
他在前往高专的路上捋清了思路,心情倒是平静许多,想必在看见黑猫的尸体时也不会再次崩溃。
黑猫现在可能正和科研组成员一同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得更稳重些才不会让它担心。万一它再想来到漫画世界帮忙,适应了猫咪的习性后,大概很难马上找到合适的容器。
下车后,加茂伊吹给家入硝子打了电话,确定了黑猫的具体位置便熟门熟路地穿过高专内安静的道路,再次庆幸于目前还不需要应对孩子们热闹的关心。
尸体被家入硝子安置在高专的停尸间中——加茂伊吹曾在虎杖悠仁被两面宿傩掏出心脏时来过一次,还在此处与五条悟分手,结束了人生中第一段、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段恋情,不免觉得印象深刻。
他推开门,因下意识认为不会有人在,表情和动作都很随意,与虎杖悠仁对上视线时还以为时空错乱,不禁又朝身后望了望天色才确定面前的景象就是现实。
毕竟他们许多年前就见过一次,加茂伊吹自认为和虎杖悠仁关系不错,不知道少年为何没加入统一前往医院探望他的队伍,反而独自坐在停尸房内光滑冰冷的手术台面上发呆。
“悠仁,你还好吗?”
加茂伊吹的问候惊醒了明明睁着眼、却深陷沉思而半晌都未回神的虎杖悠仁,让他全身一震,在看清对方是谁后几乎惊得从高处栽到地上。
他险而又险地抓住了台面的边缘以维持平衡,加茂伊吹探出的两条血线则顺着他的腋下绕过肩膀一周,将他的上半身提住,使他伸直双腿就能安稳地站起来。
“非常感谢,加茂先生。”虎杖悠仁强装镇定,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张开右手在后脑的短发上揉来揉去,显出几分窘迫,“我在想事情,所以才吓了一跳。”
加茂伊吹的目光很快将虎杖悠仁从头到脚扫描一遍,判断他并未受伤,便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怎么没和其他学生一起行动?”
“他们都去医院看望加茂先生了,我——”虎杖悠仁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惊呼一声,总算有了些平时的活力,“不对!加茂先生不就站在这里吗?!”
加茂伊吹扬眉,也不知是因不愿影响后辈的责任感发挥了作用,还是早已习惯在面对他人时尽可能保持温柔平和,他也恢复了以往七八分的状态。
“是呀,我临时决定到高专接我的猫,没来得及向他们说明情况,就正好错过了。”他轻叹一声,摊开双手,“之后要找机会向大家道歉才行。”
“啊、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