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对自己于加茂伊吹心中的地位感到不自信,只是在意对方的疲态,不愿再生事端。
少年将表情控制得很好,大抵只有熟悉他的两三人才能凭下颌微微变化的弧度看出他此时压紧槽牙的动作,因此基本没谁察觉到了他明显的不快。
禅院直哉在沉默几秒后轻声应道:“当然。”
见到对手之一被直接排除在外,五条悟和夏油杰心中却没有丝毫得意:前者实在为加茂伊吹的身体状况感到担忧,后者则忍不住猜测加茂伊吹的谋算会有多大影响。
而且,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
加茂伊吹会主动按下禅院直哉的不快,说到底只是因为身边再无对方能插入的位置,而并非是格外偏爱挽住自己手臂的两人。
他一向公平公正,若现在抢不到位置的是所谓两位“胜者”中的任何一个,加茂伊吹也会主动拦下那人,没有任何私情。
没有任何……私情。
五条悟、夏油杰、禅院直哉三人站在一起,在咒术界众人眼中是前途光明的天才少年,在加茂伊吹眼中却只像三棵类似的树苗。
——值得被爱护,但要论谁轻谁重,恐怕难有太大分别。
走出一段距离,加茂伊吹笑着婉拒两人继续送他离场,五条悟原本放心不下,却被夏油杰找了个理由拉走,总算只留下他一人,避开了冥冥的镜头,能够迅速阅读资料。
本宫寿生已经将情报总结并筛选过了。
加茂伊吹在整个咒术界的见证下向诅咒师宣战,所造成的实质性损害还无法令经常扮演反派人物的一方感到人心惶惶,其中的羞辱与恐吓意味却浓厚到使人难以入眠。
制造了当年车祸的诅咒师被一位神秘人集合在一起,共同策划了第二次袭击。他们甚至在神秘人的指点下迅速打造出了一把能够抹除术式效果的咒具。
天逆鉾存在的目的也很简单:
诅咒师想让加茂伊吹重新回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状态,借高层发起的直播在整个咒术界的注视下再次羞辱他,以宣告肃清计划出师不捷,惨败告终。
如果失败,诅咒师全军覆灭的结局将不日到来;可如果成功,统治咒术界的明暗双方必然彻底调换位置,此事又会成为史册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行动的时间是——
——今天。
加茂伊吹的瞳孔微不可见地一缩,暴露了他心情的变化。
他立刻进行反制部署,却没想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两个本该至今都毫无联系、实则关系匪浅的男人因共同的目的聚首在同一地点。
“五条……悟?”禅院甚尔嘴角带着笑意,表情却显得防备,“但好像又不太一样啊~”
五条也笑着,他点了点蒙住双眼的眼罩,明明语气轻佻,却莫名透露出几分挑衅意味:“看也知道了吧,就是我哦?”
第213章
在见到禅院甚尔的瞬间,五条脑内浮现出了太多太多绝对无法向他人倾诉的回忆。
时空像是晕进水中的墨水一般从不同源头流淌出来、最终交汇于此,交融后拉成一条绵长的线,从太阳穴的这头穿到那头,令相应的记忆以极快的速度尽数闪回了一遍。
——这叫人失落又怅然,再想起改变未来事件发展的可能就握在自己手中,又突然鼓起劲来,总觉得眼眶发烫,心中充满希望。
因此五条更认真地观察了禅院甚尔的状态,然后他惊愕地发现,这个世界的术师杀手竟与自己见过的那人判若两人,几乎没有相似之处。
也不知加茂伊吹的存在是否影响了禅院甚尔。明明长相与身份都没有区别,但五条眼前的男人显然没过着带领幼子游荡于世间的闲散生活,因此气质有了很大分别。
他极有目的地行动,对时间与进度的把控精确到极致,周身焕发着徒步行军似的士气,冰冷而不可阻挡、一往无前。
他的战意与执行力甚至远胜于星浆体事件中的表现。
禅院甚尔面上悠闲地笑着,姿态也散漫至极,但五条分明看见他身上每块肌肉都紧紧绷着,像只蓄势待发的大型猛兽,只要自己先发出手,他下一刻就会暴起反击。
如果说五条见过的禅院甚尔是具本就不将任何事情放在心上、甚至连尊严都一同抛弃的行尸走肉,那这个禅院甚尔就是柄为了一击削破山巅、而不断将自身磨砺至无比锋利的尖刀。
他像死士般坚定又无所畏惧,呈现出了一股五条从未在他身上体会过的精神气。
“伏黑甚尔是吧,”在短暂的沉默后,五条率先开口试探,他语气平稳,仿佛早已洞察一切,“你拿着天逆鉾的意思是——你接下了暗杀加茂伊吹的任务?”
禅院甚尔哼笑一声,他将目光放在手中的十手状胁差太刀之上,轻飘飘地将其抛了两下,仿佛那不是价值五亿、又被诅咒师寄予全部期待的杀手锏,而是根笔直的木棍。
“伏黑?谁啊,不认识。”
他拖着长音,甚至用力搔了搔后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