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手。他好像被拖进了夜色湖水里,但一息之后,衣物还是被他拉过去了。
断断续续的穿衣服的声音,附和着几声夜里的知了叫。门内门外的两个人唯不语而已,被黑云遮住的月亮还是没有出现的痕迹,是一团的墨液,连存在在何处都看不真切。
很静很静,谢怀灵等了好一会儿的工夫,静到里面听不出来什么了,她推门而入。白飞飞去追司徒伤看看能不能再发现点什么,现在是她的暗卫守着院子,借了官府的事,不能在现在就把事闹大的司徒变必然会放弃这间破庙,所以这里是安全的,至少暂时是。
而她也该找个地方坐下,她又太久没合眼了。
王怜花的模样她没有如何去看,她又不是为了他来的这一趟,她心中顾虑的事有许多,只是觉得总不能真像王云梦说的,让王怜花以毒攻毒自己来搞定。那样打草惊蛇,柴玉关必会防备不说,出意外的风险也太大,才出现在了这里,占据了王怜花的干草堆,铺了帕子后顺着墙坐下了。
疼得昏都昏不过去的王怜花,看到唯一能让自己舒服点的地方都被占了,张了张嘴,欲说点什么。
谢怀灵抢在他之前开口:“你敢把这句‘凭什么要来救我’说出来,我现在就过来捅你。”
王怜花便也没有说话。谢怀灵闭着眼,不能在这里睡,这样也会让她稍微舒服些,酸涩遍布在眼珠上,她好像下一秒就该倒头就晕过去,周围那样的安静,一个倦怠的春夜。
耳朵又听见了细细碎碎的声响,她充耳不闻,声响近了,也不睁眼。接着,声响的主人溶开在了她的腿上,他不甘于被她抢了干草堆,硬要设法让自己舒坦一点。
谢怀灵这才动了,去推王怜花的头:“你烦不烦啊?”
王怜花却看见了她眼下的乌青,她常常没有精神,常常都是没有睡好的样子,现在却绝不一样,她酷肖几步之外那尊观音像,正好她也合眼在此,怀抱他描述不出来的东西。
他无法在剧痛里描述,剧痛里哪有那么多的矫饰。他已经被贯穿了,他拥有的是最直观的双眼,他观察时看到什么,就想到什么。
但他好像从中得到了别样的趣味,不肯下去,说:“看来你样子也没有多好啊。”
谢怀灵便改了口:“你贱不贱啊?”
第127章 对镜对影
被她骂了也就是骂了,骂出口才说明她情况也的确不怎么好。王怜花挪了挪头,确保自己能在她大腿上躺得舒服,于他心中,这怎么能不算千载难逢之机呢,然而虽然他剧痛缠身,冷汗如雨下,就算是要开口,也先蜷缩了背。
是了,就算她情况再如何不了,夜风里痛呼的另有其人。
但是王怜花不承认,不承认疼痛代表的另一种东西,他不应是可怜的,也不应是软弱的,这些理应被他所克服,只是一时之刺,连同冰凉的手脚,也是如此。
他咬紧了牙关,视线一半糊在了谢怀灵的裙裾上,另一半才是漏着风的破庙。深如泥潭的此时此刻,他迫切地需要说些话,将他拉出去,证明他绝非为痛苦所拘束之人。
而夜晚给他的,只有一个谢怀灵。
今时今夜,也只有一个谢怀灵。
她骂完他就不再说话,仿佛也真做了一尊观音像,他喘了两口气,喊她名字道:“谢怀灵。”
“不在。”
谢怀灵不大想搭理他。她的神魂昏昏欲睡,已经有一半悬在了空中,虽说也多亏了他,一声就把她从快要进入的睡梦里拖出来了,可只要是他,心里就是不会有多舒坦的。
不过王怜花不管这么多,管了也是正和他心意,他的声音很快又响起。音量近似于梦话,好是他在她的腿上,四周又安静无言,才会听得清清楚楚,别无差错:“我不问凭什么,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谢怀灵垂着头,面有静色,回道:“你想听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