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灯来的?那么亮,会被警惕的李酢人发现的吧。
沈姝的思维发散很快,她抬头,五感之中视觉被封闭后会让听觉更加灵敏。
她忽然发现李酢人那边的方向安静了下来。
没有她神经质的呢喃,也没有陆仪伶的低笑,有的只是吹过屋檐的风声。
一片死寂。
第42章 一点青色
覆盖在眼上的手是冰冷的, 吹过耳畔的风却不是。
含混着浓重的腥气,夹杂着几缕酸香冲鼻而来。
这味道并不好闻,沈姝眉头蹙起, 她想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宴奚辞的手却死死不放开。
“阿泉, 听话,把手拿开, 我要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姝难得冷硬起来,她扯着宴奚辞的手指想透过指间缝隙看清井边。
究竟发生了什么, 井壁上那只手是谁的?
沈姝记得黑暗之前瞥到的一抹白, 那手是一副骨爪,骷髅一样森白。
骷髅…………沈姝印象里, 只有阿岁有副骷髅样的身体。
难道井下的骷髅是阿岁吗?
可, 沈姝觉得不大可能。
李酢人招得不是她师娘孟粮秋的魂吗?
纸张烧焦的味道已然被风吹散, 沈姝静听之下,只有身后宴奚辞发沉的呼吸声。
宴奚辞并未松手, 她贴紧了沈姝, 声线下藏着隐隐的颤抖:“我不想你过去……”
沈姝不明所以,她不免仰高了些脑袋,语气疑惑:“阿泉?”
不过几息,沈姝又想明白, 该是宴奚辞害怕了。
这样深宅里的小姐, 久不出门, 身体又病弱, 胆子难免要小些。
她轻轻安慰起她:“没事的, 你害怕么?把手放下来, 我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她这样小心她, 在意她,宴奚辞的手本能地动了动。
她该放下手的,她不该欺骗她。
宴奚辞方才那句话是违心的。
其实她也说不清楚,今夜注定多事,一旦跨过去,沈姝再睁眼时,会明白她刻意隐瞒的一切。
但命运并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短暂停滞而改变,它是一条川流不息的长河,从来都是奔流到无尽的尽头。
沈姝和宴奚辞、和宴府,她们的命运节点会在过去交汇,于现世终结。
这一点,沈姝完全不知道。
她是被她们摆弄的木偶棋子,跌跌撞撞自以为闯荡出一片天地,实则始终陷在她们给的命运里头打转。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
宴奚辞抵在沈姝背后,她握住她的肩膀,掌心下肩膀瘦削,薄薄的一片,很是纤细。
一路走来,她的沈姐姐吃了不少苦。
“阿姝,”
她叫她的名字,在这个多事之秋的夜里,她无端的,很不应景的,想亲她。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们的关系是最亲密无间的。
她的手慢慢放下来,远处枯井般人影早已消失不见,四下安静,沈姝迫切地抬眼,也只看到了一片黑暗的空茫。
于是她偏头,和身后的宴奚辞对上视线。
“阿泉,人都去哪了?”
她开口,唇瓣张合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那双眼睛里因为长时间的黑暗有些不适,泛着浅淡的红。
宴奚辞深井般沉重的眸光将她牢牢攥住,沈姝不自觉别开眼,心里想着发生了什么,她又去看枯井,下颌却被指尖按住固定。
“阿泉?”沈姝承认,她有些惊慌了。
宴奚辞很不对劲,她看向她,可眼神相触一瞬间又被烫得猛缩回来。
不得已,沈姝又唤了一声。
宴奚辞垂眸,低低应了一声。浓重的占有欲化作实质,扫过她泛粉的脸颊和咬得发白的唇瓣。
她还是想亲她。
只有两片唇瓣相触呼吸交缠时,沈姝才会专心将所有心神放在她身上。
只有这样,沈姝的眼里心里才会只有她。
但现在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占有欲总是莫名其妙,宴奚辞极力克制着挪开目光,她撤下手,而后在沈姝身后轻轻推了她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