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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o1章(1 / 2)

几名锦绣门的暗卫不发一言,紧随其后,接连飞掠而下,在半空划出几道深浅不一的弧。

惊刃身形一倾,云雾迎面扑来,将她吞没在一片苍茫中。

风在耳畔呼啸,衣角猎猎作响。

乱石、岩角、断木、枯根,惊刃连点数处,崖间藤蔓迎风而晃,她反手一扯,借力稳住身形。

再往下,是一段近乎垂直的石壁。岩面光滑如镜,寸草不生。

惊刃解下软索,将一端系于腕间,另一端铁爪向上一抛,嵌入崖侧岩缝。

衣袂尚未落定,人已再度坠下。

软索在腕间绷成一线,惊刃点过石壁,借力换向,向深不见底的崖底,一寸寸沉下去。

约莫一炷香之后。

惊刃踩上坚实的地面,她收拾着软索与钩爪,打量着四周的情形。

所见皆是陡峭山壁,石面几乎呈直线拔起,崖底则是乱石遍布,枯根纠缠其间,多年无人踏足。

此处地势极险,没有旁的山路可入,连攀附之处都少,更别提可供车马行驶的缓坡。

换而言之,只有跳下来一条路。

而即便是武林中人,想要完好无损地下到崖底,也并非易事;至于从这般险峻的地势往上再带些什么回去,更不知要费多少气力。

惊刃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没几步,便与心心念念的主子撞了个照面。

柳染堤松开一条缠绕腕骨的黑藤,拍了拍衣袂尘土,只不过比她早到片刻。

她听见声响回头时,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小刺客,你来得这么快?”

那道黑藤在雾中一晃便不见,惊刃没看真切,只当是柳染堤寻到了一条结实古藤,这才能下来的这么快。

柳染堤踱步走来,毫不客气,抬手在她颊边掐了一把:“亏我方才还悬着心,没想到你下来得这么轻松。”

“不愧是影煞大人,叫人好生佩服。”

柳染堤揶揄道。

惊刃忙道:“不敢不敢,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不及主子万分之一。”

柳染堤捏捏她,笑道:“你次次都说‘主子更厉害’,再这样夸下去,我可真要骄傲自满了。”

惊刃任由她作弄,认真道:“主子本就厉害,骄傲些也无妨。”

柳染堤又捏捏她:“嘴真甜。”

风声低哑,在石缝里打转。抬头只见一线天光,被切得狭窄、细长。

乱石之间,果真伏着一具马车的残骸,半陷在乱石与淤泥之中,零碎四散。

“哟,还真是这儿。”

柳染堤走前。

车辕折断,车轮崩散,残骸歪歪斜斜地卡在几块巨石之间,几缕碎布挂在断木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马车自如此高的山崖坠落,还能剩下半截车厢卡在这儿,已是个奇迹了。

七年岁月,崖底的风沙、落石、枯叶,飘来又离去。

只有她,还留在这里。

车厢一面板壁被人从内里撬开,只剩几只沉得惊人的生铁箱子挤在角落。

裂缝间隐约露出些许被油布包裹之物,有暗暗泛光的金器,也有成捆印着鹤观山家徽的、被麻绳扎紧的银锭。

都是些值钱的物什,奈何太过沉重,实在挪不动,只能留在原地。

车厢上该有的家徽、门旗、标记之类,全都不见踪影,连最普通的铭牌也被撬了去。

只余下几行长钉,在潮气里生出暗绿铜锈,似一双双被挖去眼珠子的眼。

“小刺客,咱们四处瞧瞧。”

柳染堤绕去了旁边,惊刃则绕着马车走了一圈,在一处断轴前停下。

长青出鞘,切断绕生的杂草枯藤,腐木剥落,露出了一星半点尚未腐烂的芯。

木质纹理细密,隐隐透着些许暗红,涌出一股极淡的、经久不散的幽香。

惊刃摩挲过车轴边侧一处极小的凹槽,那里原本应该镶嵌着什么,又被凿去,只剩下一个坑洼。

半晌后,她开口道:“主子。这辆马车,是锦绣门自家的。”

柳染堤动作一顿,转过头来:“真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惊刃道:“锦绣门行事阔气,连运货的车辕内芯,都必须得是南疆运来的红木,沉硬而耐腐,旁人舍不得这样用。”

她又指了指断裂的车轴,“这车轴也比寻常马车宽,为专载沉重金银而改制,属下只在锦绣门商队见过。”

惊刃将几处细微痕迹一一指给柳染堤看,车辕、钉孔、铁件、榫口等等,桩桩件件,皆是锦绣门工匠的惯用手法。

也就是说——

锦胧口中那伙“山贼”,分明就是锦绣门自己,七年前从鹤观山往外运东西时,不慎摔了这么一辆。

又因为地势太过险要,没法彻底处理,便命人一趟趟带走些轻便的东西,余下便只能留在原地。

柳染堤静静听着,半晌后,轻笑一声:“难怪她寻的这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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