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糖的甜意尚未散尽,带着淡淡的花香,顺着她的吻一并贴在惊刃唇上。
糖面略微有些黏,被唇瓣相触的地方也像沾了糖似的,黏了一瞬,才舍得分开。
惊刃整个人怔住。耳边的风声像是一下子远去,只剩心口怦怦直跳,乱得没有章法。
柳染堤退开半寸,看她呆呆的样子,心情好得很,抬起手,用指腹点了点被她吻过的地方。
原先有些苍白的唇瓣,被她吻得微微泛红,一戳便陷下去,像颗熟透的桃,软和得很。
“你瞧,”柳染堤笑盈盈道,“这种糖,集市哪儿有卖?”
惊刃:“……诶?”
榆木脑袋开始迷糊了:糖?什么糖,哪里有糖,主子到底在说什么?
她想不明白,只觉得耳尖一点一点发热,甜味仍旧黏在唇上,不肯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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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阵将两地彻底隔绝开来,一步之差,便是两处景象。外头仍是寻常日色,阵内却是白雾弥漫。
林中悄无声息,只有白雾在枝桠之间缓慢地流动着,朦朦胧胧,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始终不散。
商议过后,两人分开,一人朝左,一人朝右,沿着封阵边缘摸索过去。
说是摸索,实则还是惊刃认认真真到处查看,而另一头的柳染堤,捏着一小包零嘴,一边慢悠悠嚼着糖,一边东瞧西望,活像是来林里踏青散心的。
阵前雾色淡淡,落霞宫的红绫缠在高柱子,纷扬着垂落雾中。碑石沿林缘一块接着一块地排开,以铁链相连。
泥土被湿气浸得发黏,碑石旁边堆满了落叶,惊刃抽出长青,将其拨开。
惊刃对阵法本无多深研究,只在无字诏中了解过大概。
可暗卫一行,最惯于在“看不懂”的局里找出破绽,她走着走着,眉头便一点点皱了起来。
她为容雅做事多年,嶂云庄的机关路数她认识,苍岳剑府的剑碑阵她大致了解,落霞宫的阵虽不算熟悉,但也进去过一两回。
可是在三家宗门阵法的重叠之处,却还藏着一点别的东西。
惊刃没看过完整的阵图,只能从极微小的地方窥出一丝怪异感。
譬如阵法之中的某些转折被人添了一笔,某些机关的落点,被人向旁挪了一指。
第四个人的手笔,如同一条极细的线,悄无声息地在三家布下的阵中穿梭,将原本并列的三道纹路拧在一处。
这种布法的手段极高明。
她不独立成阵,却借着三家的阵法框架,将自己的手法悄然织入缝隙,浑然天成,不见斧凿,仅在关键处推波助澜。
绕行半圈之后,惊刃心底那一点疑惑,越来越重,慢慢转变为了肯定。
所有观察到的细微变化,巧妙的嵌合,让她脑海里缓缓浮起一个名字:
——姜偃师。
鹤观山的布阵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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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是惊刃眼力多高明。若不是曾被容雅派去行刺姜偃师,她大概也认不出这点痕迹。
姜偃师的杀阵布在山林深处。
看起来不过是一片温和的竹林,几座石灯,一条绕山而上的小道,没什么特别。
但一脚踏错,四周便在瞬息之间“倒转”。
屋瓦倒覆在地,石阶自脚边斜斜伸起,枝桠倒垂如钩,脚下猛然空下去,只要踏错半步,便会粉身碎骨。
惊刃在姜偃师的杀阵中,被困了足足七日有余。她本就带着旧伤入阵,肩背、肋侧处剑痕未愈,行走之间时时牵扯。
阵里步步杀机,她手边却只有一柄卷刃的‘惊刃’破剑,和几件在前几次差事里残存下来的破烂暗器。
七日里,惊刃蛰伏、周旋、迂回、试探、强攻,身上旧痕叠新伤,以又添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为代价,终于破了杀阵,闯进隐居小屋之中。
姜偃师当时正在案前摊阵图,发觉不对劲时,已经太晚了。
剑锋贴喉划过之时,她眼里满是错愕与不可置信,向后栽倒在那副阵图之上,再没了声息。
这位赫赫有名的阵法天才,大概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真的会有人能从她布下的杀阵里活着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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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刃正凝神思索着,忽然听到柳染堤在旁边喊她的名字。
“小刺客,小刺客?”
柳染堤嚷嚷道:“想什么呢,这么认真,连你主子都不管啦?”
惊刃猛地回神,抬头看去,只见柳染堤站在不远处一块巨石旁,正偏头朝她招手。
她立刻应声赶过去。
柳染堤抬手点了点石面下缘:“你看这里。”
那是一块被封阵法理包裹住的巨石,半截陷在泥里,上面满是岁月风蚀的痕迹。
若不细看,谁都会以为只是块寻常山石。石面一角,有一个极细极小的孔洞,里头幽幽一片黑。
“起先我以为是自然风洞。”柳染堤道,“后来想起你在鹤观山开密室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