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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1 / 2)

惊刃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主子。”

柳染堤应了一声:“嗯?”

惊刃踌躇道:“若非这些年瘴气与蛊毒消散不少,蛊林终究还是太过危险。”

“其实留在外头查访,深入蛛丝马迹,顺着账与人一路查下去,也未必不能揪出主使。”

她挑选着措辞,询问道:“您为什么一定要进来?”

柳染堤听完,笑了一下。

“问得不错。”她语气闲散,“小刺客,你还记得你刚被我从无字诏背回来时的模样么?”

“经脉寸断,血气逆流,像个碎得拼不起来的瓷娃娃,活不过半个时辰。”

柳染堤转头,望向她:“而在这世上,能在那种紧迫情形下,把你从阎母手里拽回来的人,不多。”

【药谷医宗的白若愚掌门,亦或是她的首席门徒,白兰。】

惊刃脚步一顿。

她想起了什么,面色罕见地开始发白:“我记得,您为了救我和白兰许诺了什么,难不成……”

柳染堤斜她一眼,眼尾含笑:“哟,榆木脑袋还会自己往下想了?”

她懒洋洋道:“你猜得没错,我应下白兰的事,确实与蛊林有关。”

“药谷到现在都还抱着一点希望。她们总想着,当年那些进林的人里,也许有谁侥幸活下来,只是被困在某处。”

人这一生,若‘理’为骨,那情与念便是附着其上的血肉,纵使算得再明白,也敌不过心里那一寸执念。

即使事实摊在眼前,劝言声声入耳,在真正见到至亲旧友的白骨之前,她们终究还是要攥着那一丝明知虚妄的希望不放手。

“白兰拜托我,若能在蛊林里找到活着的白芷,便替她带出来。”

柳染堤顿了顿,叹了口气:“若不能,就把她的随身玉佩与药箱带回去。”

“原来如此。”惊刃喃喃道。

她沉默下来,胸口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内里拧住,拧得血肉生疼。

她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叫难过。

不是被刀刃划破皮肉的疼,不是骨节错位拧断时的疼,而是一股又酸又闷的东西。

像一团湿冷的棉花塞在胸腔,从心窝爬起来,一路堵到喉头,让她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原来主子会冒着九死一生进入蛊林的其中一重缘由,就写在她身上。

若不是为了救她,主子本不需要对白兰应下此事,也不需要为此而涉险。

“主子……”

惊刃垂着眼,声音发哑,“都是我,是我拖累了您。”

话还没说完,脸颊被人捏了一下,柳染堤忽而凑的很近:“又开始乱想了?”

“其实就算没遇见你,我也是要进蛊林的。”柳染堤道,“不过,大概就只会有我一个人进来。”

她揉了揉惊刃的头,将齐整束好的长发弄乱,又不安分地沿着发丝,一路滑到耳后,捏她软绵绵的耳垂。

“如今多了一个人,多好啊。”

柳染堤笑着道:“有人陪着我,给我抱,给我捏,给我暖身子,还帮我背东西,我可开心着呢。”

说着,她又凑过来,在惊刃躲开之前,轻巧地,吻了吻她的唇角。

主子的唇瓣很软,明明只亲了一下,那点暖意却黏在唇边不散,惊刃没怎么吃过糖,但她总觉得,应该是甜味的。

惊刃的耳尖烧起来,嗫嚅道:“属…属下一定会尽全力帮到您的。”

柳染堤笑了笑,没说话。

-

两人继续向前走着,不知从何时起,脚下的泥土里,开始钻出一两条细藤。

起初,只是埋在枯叶与淤泥间,像一条条枯死的蛇,颜色黯淡发灰。

再往里,藤蔓渐渐多起来,由暗褐转成墨绿,一根叠着一根,从泥地缠上石缝,再从石缝缠上树根。

藤蔓攀上树干,盘绕树梢,交错纠葛,从高处垂落下来,垂落在她们身侧。

没过多久,两人遇到了第一具年轻的骸骨。

那具骨骸半陷在藤蔓之间,整条脊柱被巨力弯折,呈怪异的弓形。藤蔓从她的肋骨间穿过,将她牢牢捆住。

尸骨上的衣物早已被腐蚀,只剩一截袖口,隐约能辨出山峦与剑锋交叠的暗线。

她腰侧斜挂着一柄长剑,剑鞘裂了口子,露出一点剑身,剑脊厚重,上面刻着一串清弯而雅勾的古字。

惊刃停下脚步,道:“看剑徽和衣纹,应该是苍岳剑府的人。”

苍迟岳掌门的女儿,苍岭。

柳染堤在骸骨旁边蹲下,沉默一会,拾起了一条断裂的耳坠。

那对耳坠被藤蔓勾在一侧,半埋在泥里,原本应当是好几色彩带编成的,红、黄、青、紫,如今已被血渍、泥水染成一色的浑浊,边缘破损,断了好几条。

“走吧。”柳染堤道。

惊刃自她手中接过耳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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