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声问:“柳姐姐,我…我有点饿,我也可以吃点吗?就一点,我不会吃很多的。”
“可以啊。”
柳染堤顺口应了,瞥向一旁的惊刃:“小刺客你点得也未免太多了些,这怎么可能吃得完?”
要知道,这一张餐案本就大,桌上盘盘叠叠,全是肉菜,烧、炖、煎、炸,应有尽有,连角落里还摆着一煲肉汤,俨然是宴请客人的阵仗。
柳染堤失算了。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桌上除了光秃秃的骨头就是空盘,连一点酱汁都没剩下。
惊雀正端着最后一只空碗,小仓鼠似的,意犹未尽地舔着碗底的那一圈油星。
全程没动筷子,只喝了一小杯茶的柳染堤大为震撼:“你们是三只饕餮吗?”
惊雀把空碗舔得哐当响,还意犹未尽道:“好好吃啊,我不想再回嶂云庄挖草根吃了,呜呜呜。”
惊刃诚恳道:“主子,您不用担心,我按着量点的。其实这桌子我和惊狐两人就能吃完,多个惊雀更是绰绰有余。”
柳染堤:“……好吧。”
怪不得锦绣门的暗卫一个比一个死心塌地,感情想要收买一只暗卫,只要收买她们的胃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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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两人后,惊刃回到屋里。
她小心地掩上门,仔细加上门栓,见柳染堤依旧坐在榻边
烛火跳动,光影明灭。柳染堤手中拿着一只黑胎釉小罐,在烛火下转动着。
釉面漆黑如墨,暗沉吞光,罐身以血泥封死,封口贴着一纸黑符,符纸边缘卷起一点毛刺,红墨线条细窄锋利。
正是之前从赤尘教带出来的,囹圄蛊。
惊刃向她走过来,道:“主子,您计划实施得如何,需要属下帮忙么?”
“中途出了一点小岔子,幸而结果还好,”柳染堤道,“缠心蛊已经种到容雅身上了。”
她转着小釉罐,忽而转头望向惊刃。
柳染堤慢悠悠道:“小刺客,我这么坏,给你爱慕已久的前任又是下毒又是种蛊,你不会生气吧?”
惊刃道:“我的主子是您,又不是容雅。只要你下令,属下现在就可以去把她杀了。”
柳染堤眼睛弯起来:“真乖。”
惊刃望了望紧闭的房门,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开口道:“主子,您真就这么放走那两人吗?”
“虽然说,属下与她们确实有些交情,”惊刃低声道,“但万一她们向容雅……”
话还没说完,唇瓣忽而被她指尖压住,柳染堤笑盈盈的,道:“没事的。”
她连惊刃都无法全然交付,更毋论惊狐惊雀二人了。她确实不信任她们,可那又如何呢?
那两颗丹药确实不只是普通的气血丹,她在里头悄悄地藏了一点后手,哪怕容雅那两名暗卫不配合,她也留有其它的法子,
只不过,这些不需要让小刺客知道。
-
夜色渐浓。
画舫上的烛火一盏接着一盏地灭,喧嚣渐渐散去,只余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
屋里烛火已熄,只有窗棂间透进来的一线月光,静静在两人之间流淌。
该说不说,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惊刃依旧不太习惯太过柔软的床榻,她背脊绷直,规规矩矩地躺在外侧,将自己缩在比较靠近床沿的位置。
可她已经逐渐习惯了另一件事。
习惯那个总在灯火熄尽之后,熟门熟路地揽住她腰肢,又一点一点往她怀里挪,将脸颊埋进她颈窝里的人。
就像此刻。
柳染堤总喜欢这样,搂着她,又将额头枕在她肩上,吐息带着一点暖意,温和地流淌着。
她方才沐浴过,长袖眠衣间带着淡淡的香气,发梢仍有些湿漉,依过来时,便落下星星点点的水汽。
两人的衣物都齐整地穿在身上,她的呼吸绵密,一下一下拂过耳尖,慢慢磨钝她最后一点警觉。
惊刃的身子有些僵硬,她下意识地想挪挪身子,却又被她揽得更紧。
“小刺客,别闹。”
柳染堤嘟哝了一句,声音因困倦而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睡意的黏腻,“再往外,你就得掉下去了。”
她明明是说“别闹”,动作却一点也不老实,又往她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得更近,鼻尖蹭过她颈侧。
寂静之间,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处,温度一点点上涌,将惊刃绷直的肩线,烫出一层薄薄的潮意。
柳染堤靠在她颈侧,好半晌都没动静,惊刃以为她睡着了时,她却又忽而动了动。
她蓦然抬起一点头来,小猫似地向上蹭,鼻尖埋在她发隙间,嗅了嗅。
“小刺客,你闻起来暖暖的,”声音自耳后传来,被睡意磨得发软,勾着耳廓,“好香。”
惊刃被她蹭得有些痒,喉头不自觉地轻轻一缩,耳根也跟着发麻。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