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堤道,“南疆这么湿热的地,你还带了裘衣来?”
惊刃耿直道:“属下身为暗卫,自然要考虑周全。恐主子着寒,裘衣肯定要带;又恐主子烦暑,薄纱和帷帽也捎上;怕主子您饿,备了不少干粮和您想吃的糖;虽说主子您武艺高绝,但我还是怕您受伤,顺手也拿了不少金创药、止血散、绷带等等。”
她说着,还点起数来:“为了应付赤尘教,属下还带了二十三种解毒药,分别应对蛇毒、蛊毒、砒霜、断肠草……”
柳染堤:“……”
你这是准备搬家吗。
柳染堤揉着额角,有些困倦地阖了阖眼睫,道:“我让你做的事情呢?”
“退路已经被完全封死,从殿中逃走的那几人都被我截杀,”惊刃道,“您让我拿的‘囹圄蛊’我也拿来了。”
说着,她拿出一个黑胎釉小罐,给柳染堤过目之后,又小心地收了起来。
柳染堤闷闷地“嗯”了一声。
主子似乎有些没精神的样子。惊刃想着,小心翼翼道:“不知道天衡台的人什么时候会来,要不,属下带您去歇息一下?”
柳染堤道:“小齐那家伙,可舍不得你了,走得时候眼泪汪汪,我真怕她不眠不休,日轮还没升起就把她阿娘给喊过来了。”
她思忖片刻,道:“东西若都带好了,我们便先往外走吧,总之,先出了赤尘教的地盘再说。”
两人离开赤尘教所在的“天井”,入了潮阴瘴重的林,又顺着红绸的指引,一路向外走。
不多时,瘴气渐淡,夜风透凉。
雾气在身后散尽,枝影也清朗起来。一轮月牙挂在树梢,弯弯地朝人笑。
柳染堤长长舒了口气,可一抬头,便见拴马的树干空空如也。
她有些懊悔,道:“马匹被小齐骑走了,我俩这可怎么办?”
惊刃道:“主子稍等。”
柳染堤“嗯?”了一声,便见惊刃足尖一点,身影没入林中暗处,转瞬便不见了。
柳染堤抱着手臂,在原地等了片刻。
没多久,一阵车轮碾过枯叶的“咯吱”声传来。惊刃牵着一匹黑马,后头还拉着一辆瞧着颇为结实的马车,从林子另一侧行出。
柳染堤目瞪口呆:“你从哪儿弄来的?”
惊刃茫然道:“不是您说的吗?您是收钱办事,又不是给天衡台卖命,不能苛待了自己。”
柳染堤:“……”
这家伙,记得倒还挺清楚。
南疆湿热,林多水腻。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寻得一处地面稍高、背风干燥的坡坳,扎了个小营,等着天衡台的人赶过来。
惊刃将马匹拴在不远处的树下,又取火折、引火星,火舌舔上木头,“噼啪”作响。
夜更深了。
篝火把林叶映出一层淡金,虫声在近处细细,远处则被夜雾吞了去。火星时不时跃起,像飞过掌心的小鱼。
柳染堤裹着裘衣,坐在火堆旁,望着跳动的焰心发呆。
忽而听到身旁传来一点声响,黑靴踩过枝叶,原是惊刃绕过篝火,停在她身边。
柳染堤拍拍身侧:“坐。”
惊刃犹豫了一下,才在她身旁坐下,依旧很是谨慎地保持着距离。
她垂着头,两只手交叠在膝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满是薄茧的指骨。
自从出了赤尘教,柳染堤就没怎么说过话,而惊刃也是个寡言的性子。
火在“噼啪”地唱歌,风在细细地附和,填补了她们之中的沉默。
“那个,主子……”
惊刃忽而开口,轻声道:“您还好吗?”
柳染堤支着下颌,她瞧着火光,声线懒洋洋的:“你说的好,是指什么?”
惊刃小声道:“属下不太会察言观色。但我总觉着您心里……像是闷了口气,不大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