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一丢,过来光明正大地偷看。
她大呼小叫:“完了完了,影煞这家伙好有钱,买了一大堆暗器,之前扔的全补上了!”
身后,暗卫们齐刷刷地发出一声哀叹:“唉!!!!!”
惊刃:“…………”
柳染堤捧着小炉,道:“真是大惊小怪,本姑娘的暗卫,我平日里没事就爱丢她银两玩儿,有意见?”
惊狐道:“您什么时候也丢我点?丢脸上或者丢脚下都行,我跪着捡,还给您磕两个响头。”
柳染堤笑道:“你身为容家暗卫的骨气呢?”
惊狐:“那玩意?自然是没有的。”
说着,她拍上惊刃的肩:“柳姑娘,此人就是因为骨头太硬,天天往刀口上面撞,一个人挨的惩鞭比我们一整队都多。”
“自从十九走了,平日里由她一个人扛的罚,可就全平摊落到我们头上了,”惊狐唉声叹气,“惨啊惨啊。”
惊刃一把打掉她的手,道:“还在嶂云庄时,我既已效忠容雅,誓不二心,岂能再听从她人?”
她收拾着暗器,平淡里带着一丝倨傲,“不过是回绝了数十次庄主的命令,何罪之有?”
柳染堤:“……”
啊。
连嶂云庄庄主的命令都敢拒绝,怪不得小刺客在前东家里过得很惨。
惊刃将零零碎碎的一堆暗器收拾齐整,在一堆暗卫们的目送之下,带着柳染堤走了。
无字诏的静室虽简陋了些,却是绝对安全的歇息之地。她们一旦进入天山深处,可就再无这般省心的落脚点了。
屋子里暖融融的,柳染堤窝在炭盆旁烤火,玉白指尖映着火光,一点点地回红。
“您安心休息。”惊刃为她端来一盘热水,又手脚麻利地铺好床铺,垫好软枕。
“诏内有规矩,门后不得斗殴、不得争杀、不得逼讯;出诏之后,则生死由天。”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薄刃往腰侧束带里面塞,“属下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去哪?”柳染堤蓦地抬头。
她把裘领往上一掩,唇线绷直,目光沉沉落在惊刃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惊刃总觉得,每次一说自己要离开,主子的神色便有些不对劲。
乌黑的眼瞳微微凝起,像一条嘶嘶吐着信子,紧盯兔子的蛇,也像一只炸毛的猫,
只是,作为嶂云庄最不受宠的前暗卫,惊刃过惯了穷困潦倒,口袋里比脸还干净,一分钱掰成十瓣花的苦日子。
一想到现任主子花真金白银买来的一堆东西,就这么被压在巨石下没人理,她就心疼的不得了,寝食难安。
“我回一线天看看,”惊刃解释道,“车厢虽毁了,但或还能捡些药囊、粮食回来。”
柳染堤坐在炭盆旁,一双黑水丸似的眼,一圈尚未褪去的红,乌沉沉地望着她。
她沉默片刻,道:“去吧。”
“……早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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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刃离开之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炭木偶尔“噼啪”炸开一星火屑,铜壶在火边细细嘶气。
烛火摇曳,映在她的眼里。
一晃,又一晃;
似一只殷红的,滴血的眼。
柳染堤闭上眼睛,她按住额角,指腹在太阳穴打圈,再睁眼时,那只‘眼睛’还在。
一双、两双,二十八双眼睛,许多、许多的眼睛,浮在烛火里,藏在阴影中,沿着梁柱、门扇、窗格的缝隙,生出一道道目光。
她们在看着她。
……又来了。
头痛欲裂。疼意如同无数枚细针,扎穿皮肉,沿着脊骨,一节,又一节地缝上来。
柳染堤“嗒、嗒”敲着桌面,眉心拧紧;而后,她猛地站起身,靠坐在塌边。
环扣被一枚枚捻开,外衣剥离,里襟坠落,簌簌堆积于腰窝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