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殷良慈。”
祁进的话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总归是要放手了。
祁进还是跟从前在碧婆山时那般,不愿拘着殷良慈,让殷良慈因此为难。
祁进哑声道:“大不了一块死。”
殷良慈离开碧婆山的时候,祁进便说过这一句,那时殷良慈打了祁进一掌,不准他陪着死。
当时祁进想,不就是活下去么,又不是什么难事,便轻易答应了。
实则若殷良慈不在了,祁进很难独自活下去。
祁进没有自己预想的那般坚韧勇敢,他不要独自强撑着在年年岁岁中苦熬到白头。
祁进还记得,殷良慈当时威胁他,说若是他胆敢生出这个念头,他的魂魄不会来跟他作别、黄泉之下也不会见他。
但如今,祁进说要跟殷良慈一块死,殷良慈却没有出声反驳。
也不知过了多久,殷良慈才抬手拍了拍祁进的背,同祁进许诺:“大不了一块死。”
“黄泉之下,见我不见”祁进追问。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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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章和好如初甜甜酸酸,回味起来有些刀。
第87章 刀锋
五日后,殷良慈启程。
临行前夜,殷良慈事先同祁进说好,不许祁进半夜起来送他,理由是“你在我后面跟着,我会不舍得走。”
祁进点头答应了。
祁进也拿不准自己眼见着殷良慈渐行渐远,会不会突然变卦,不管不顾将人再绑回来。
殷良慈走得早,这夜对于两人而言,属实太短。
祁进不舍得睡,殷良慈也一样,两人就这么相拥而卧,各自在心里乞求天永远不要亮。
但天终究会亮。
不等天亮,殷良慈就起身,下床,穿衣。
祁进则老老实实躺在床上,默默听着殷良慈窸窸窣窣预备出发的声音。先是里衣,再是鞋袜,最后还差外衣。
祁进等了一会,没听到别的动静,想睁开眼看看殷良慈是不是已经走了,但下一瞬,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覆上了他的唇瓣。
是祁进最为熟悉的殷良慈的吻。
于是祁进就这么闭着眼睛,等殷良慈终于吻够,终于舍得披上外衣。
“银秤,你好好的。”
“嗯。”
“银秤。”殷良慈欲言又止,海风很大,门窗乒乓作响。
殷良慈想叮嘱祁进当心背上的伤,却怕祁进不耐烦,他昨夜睡前已经说过了。
“走吧。”祁进到最后也没有睁眼去看殷良慈一眼。
殷良慈在夜色掩映下离去。
千军万马来,悄无声息走,只带走了千锤。
不多时,朝阳升起,祁进身侧殷良慈躺过的那处被褥早已凉透。
几乎是同一时间,殷良慈独自先行离去的消息在驻地散开。
祁进将自己关在房中,郑鼎恣在外头拼命霍霍他的门。要是薛宁他们再晚会儿来,这门就要被郑鼎恣生生凿出个窟窿来了。
薛宁听说郑鼎恣跑到祁进这里闹事,立即飞奔过来,他尝试将郑鼎恣拉开,未果。郑鼎恣的倔劲儿上来,力气大得很。薛宁后退两步,抬腿一脚将郑鼎恣踹开。
“你闹什么闹,在这鬼哭狼嚎什么不嫌丢人的啊!”薛宁叉腰吼道。
郑鼎恣从地上弹起来,骂骂咧咧道:“就你活的明白!我心里不痛快骂两句怎么了我骂错人了吗他祁进可不就是恩将仇报吗!我们飞也似地赶过来,仗打完了,他祁进不答谢也就算了,你看看祁进做的什么,啊”
调人一事郑鼎恣并不知情,因为殷良慈、薛宁二人一致认为郑鼎恣是个藏不住事的,不适合参与此局。
薛宁起先就料到郑鼎恣会闹脾气,但没想到郑鼎恣胆子这么肥,竟直接闹到祁进门口了。
薛宁担忧地朝祁进房门里头望了望,怕祁进听到心里难受。
可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就像没人似的。
薛宁知道,今日殷良慈走,最难过的人便是祁进,偏偏这郑鼎恣还没完没了地吵嚷,真是烦得很。
薛宁懒得多说,跟上去又是一脚。
郑鼎恣擅使弓,相比之下拳脚功夫就弱了许多,被薛宁结结实实踹了两脚,痛得咳了数声。
郑鼎恣躺在地上,越想越气愤,不管不顾大声嚷道:“祁进这没良心的!他把征西的主力给要走了,这都不是要,这是抢!恬、不、知、耻!我当初真是看走了眼,我还亲力亲为起早贪黑地教他箭术!”
薛宁压着怒意,将郑鼎恣从地上提起来,戳着他脑门儿道:“你把你脑子里的水给倒出来,仔细想想大帅为什么要把咱们留下来。怎么,想不出来”
郑鼎恣一喘再喘,脑子并没跟上来。
薛宁又道:“那我问你,大帅是肯吃亏的人么这么多年,征西在大帅手底下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