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笃定了无人能奈何他们,还是,在逼迫着什么?
陈襄面色沉凝,正要开口,就在此时——
“许大人!许大人!”
一个仆役连滚带爬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之色,竟是连礼数都忘了。
“外面、外面……!”
许丰本就心神不宁,被这仆役的忽然闯入下了一跳。紧着着他的脸就黑了下来。
还未等他训斥对方,陈襄就率先开了口:“外面发生了何事?说清楚。”
“许大人,您快出去看看罢!”那仆役脸上哭丧着表情,急急道,“衙署外面聚集了一大群百姓,都说吃了官府的盐中了毒,闹着要我们给个说法呢!”
“什么?!”
许丰大惊失色,“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
衙署的大门外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狗官!还我儿子的命来!”
“吃了你们的盐,我一家老小上吐下泻,你们这是要我们的命么!”
“杀千刀的盐铺就是官府开的,他们一起害我们老百姓!”
“开门!给我们一个说法!”
这些人大多衣着普通,甚至衣衫褴褛,此刻却个个双目赤红,脸上交织着恐惧与愤怒。
一块石头冷不防地从人群中飞出,“砰”的一声砸在朱红色的衙署大门上,留下一片惨白的印记。
这一下仿佛点燃了引线,更多烂菜叶、泥块、石子雨点般地砸了过来,几个守门的几个衙役本来还在努力维持秩序,此刻却只能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住手!都给本官住手!”
许丰冲到门前,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声。
他在听闻消息后,临时匆忙换上官服,此时官帽歪歪斜斜,看上去十分狼狈。
人群因他这声大喊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朝着许丰望了过来。
许丰咽了口唾沫,高声道:“各位乡亲,我是本署司盐批验官许丰,请听我一言!”
“此事本官也是刚刚知晓,心中悲愤,不亚于诸位。”
“我现在在此,以我项上人头担保,必定会彻查此事!无论是谁在背后捣鬼,本官都会尽快解决,绝不姑息,还大家一个公道!”
人群中的骚动,慢慢安静下来,不少人面露迟疑。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但就在此时,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指着许丰,扬声冷笑道:“许大人,你说你刚知晓此事?那盐从官营盐铺里卖出来,没有你的官印,它能上得了货架么?!”
“我看你分明就是罪魁祸首!”
对方这话一出,人群的气焰“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对,罪魁祸首!”
“在这里假惺惺地演给谁看?”
“你们这些当官的没有好人,肯定都是一伙的!”
那男人振臂一呼:“乡亲们,不能信他的鬼话!等他查?黄花菜都凉了!我们家里的人被他们害了,可等不起!”
人群的情绪彻底失控,他们汇成一股狂暴的洪流,猛地向衙署大门冲击而来。
“拦住他们!快拦住!”
许丰嘶声大喊。
可区区几个衙役,如何能抵挡得住这愤怒的人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金属声响,从长街的另一头传来。
“府衙卫兵在此!尔等速速退后!”
一队身披铁甲、手持长戟的卫兵如一柄利剑,蛮横地插入了人群,他们面无表情,动作利落,终于将疯狂百姓向后逼退。
是府兵来了。
“冲击官署者,格杀勿论!”
这些气势汹汹的人群终究手无寸铁,在这些杀气腾腾的兵士面前,很快便被驱散得七七八八,只在地上留下一片狼藉。
许丰浑身脱力,被一旁的仆役扶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官服,湿冷地贴在背上。方才那一幕着实让他惊骇。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成为被百姓唾骂、冲击的对象。
他怔怔地看着满地狼藉,心中悲凉,一片的绝望与不知所措。
不对!许丰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恢复了光亮。
钦使!陈大人还在!
只要对方能查清楚这毒盐的来龙去脉,查证他的清白,那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甚至忘记了整理自己凌乱的衣冠,跌跌撞撞地跑回后院厅堂。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冲进厅堂时,却猛地停在了原地。
厅堂之内,空空如也,早已没有了二人的身影。
……
另一边。
陈襄与荀凌悄然离开了衙署,隐入方才散开的人群当中。
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