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海面上的一艘小舟,控制不了方向,只能被迫随着海浪前行。
可能前方等待着他的是足以摔得粉身碎骨的深渊,也可能是一片风平浪静。
但无论如何,他只能做出自己能做的选择。
-
另一边。
侄子告别了谢小满,沿着宫道一路走去。他走得大摇大摆,丝毫没有意识到这里是宫门禁地。
走到半途,就撞上了一群巡逻的侍卫。
只见侄子不躲不闪,直接迎面走了过去。
侍卫一愣:哪里来的小孩?
其中一个侍卫当即就要上去询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小队队长拦了下来,他上前一步,行了一个大礼:参见太子殿下。
侄子板着一张小脸,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就从一边走了过去。
等到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小队队长这才站了起来。
手下的侍卫不免奇怪:你怎么知道这是太子?
小队队长翻了个白眼:猜得。
侍卫:怎么猜得?
小队队长:平日里多动动脑子,别跟个傻子一样。
侍卫摸了摸后脑勺,转而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太子就一个人出来,没有随行的侍卫和太监,万一有人认不出他是太子,这该如何是好?
小队队长:在宫中,这样年纪、这样气度的孩子,除了太子,还能有什么人?怎么可能会有人认不出来。
如果真的认不出来,要不这个人傻到家了,就是有所图谋。
你说会是哪一种?
侍卫笑得憨厚,说不出话来了。
在交谈间,两人并没有刻意放轻声音,风一吹,零碎的话语就飘散在了风中。
同样也落入了侄子的耳朵里。
侄子年纪虽小,但见识得并不少,早早就经历了各种尔虞我诈,对于各种手段也了然于心。
听到侍卫们的交谈声,他的脸色微微一沉,似乎在想什么,不禁加快了脚步,快步走入了一处宫殿之中。
宫殿奢华,点着馥郁的龙涎香,重重帘帐垂下,最深处的皇位上,端坐着一道笔挺的身影。
侄子一进去,就唤道:叔叔。
坐在上首的那人抬起头来,凤眸冷冽,病弱而矜贵,声音淡淡的:见完了?
侄子点了点头:见了。
顾重凌手中执着笔,看起来面色平静,毫不在意的模样,但实则手上的笔迹已乱,墨汁滴落,染开了一团墨晕。
他凝视着一团乱的纸张片刻,问:如何?
侄子神情复杂:我不知道。
顾重凌:嗯?
侄子:我问他,他救了我想要什么。他说并没有所求,救我是因为我还是个小孩子。他皱着脸,严肃地纠正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顾重凌抬眸看了一眼。
小孩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还没有椅子高。
嗤。
他并没有揭穿这话。
然后呢?
侄子:我看他也是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份,还在问我,太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顾重凌的指尖一动,摩挲着笔杆:他问这个做什么?
侄子说:他说太子回宫以后要拜见君后,他想问问太子有什么忌讳,以免得罪了太子。
说完以后,他顿了顿,我要去吗?
顾重凌:去吧。
侄子哦了一声。
他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当即就要跳下椅子,准备收拾收拾再去一趟凤启宫了。
顾重凌见状,眉头微微一拧:等等。
侄子停了下来,满是不解。
顾重凌:明天再去。
侄子虽然不明白今天去和明天去的区别,但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
说完以后,他就又坐了回去。
顾重凌望着桌上的奏折,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过了半晌抬起头一看,发现侄子还在原地,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侄子挪动了一下屁-股:你和他是怎么回事?
顾重凌一挑眉:他?
侄子:就小满,你们两个怎么了?
以侄子单纯的想法看,小满之前被人给绑走了,现在又回到了宫中,两个人应该好好的在一起才是。
怎么现在闹得别别扭扭的,这也太奇怪了。
顾重凌把笔放了下来,一道眼风扫了过去:与你无关。
侄子察觉到了一点危险的预兆,连忙举起双手: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侄子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顾重凌收回了目光,自语:真的这么明显吗?
话音刚落。
就见黑衣人从暗处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书桌边上,行了个礼后,道:主子,凤启宫后头的梧桐树上挂着一条红布条。
顾重凌:谁让你这么关注凤启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