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嘴想如同以往习惯般训狗,又怕火上浇油。
可他不信盛荣欢爱了他七年,怎么可能说变心就变心?
当年知道那件事的少之又少,就算盛荣欢知道大哥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又如何?
只要咬死当年的就是他,盛荣欢早晚会回来。
霍献猜测是哪个对家在盛荣欢面前说了什么,可大哥死了,他只要找出来对家是谁,重新能把人哄回来。
盛荣欢闹了一通,心头的火气只升不减,他扔掉碎裂的酒瓶,甚至还整了一下西装,跟着去了警局。
他虽然毁了宴会厅,只要赔钱,不是难事,至于他打了霍献,对方只会同意和解。
霍盛两家这几年生意牵扯太深,除非霍献想自断双臂,他就不敢把他送进去。
更何况,打了几拳,只要伤势不重,无非关上十天半个月。
他现在死都不怕,还怕被关?
盛荣欢和霍献双方和解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身上依然穿着昨晚的西装,皱巴巴的。
微卷的头发没了打理垂落下来,遮住眉眼,让他比平时瞧着年轻几岁,白皙的面容上此刻冷若冰霜,像是谁欠他几条命。
律师和司机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吭声。
昨晚大少大闹合作商举办的宴会,把一直像眼珠子护着的霍二少打了,不仅先生震惊,整个上流圈子都懵了。
先生气得把书房砸了,一整晚除了给昨晚宴会上受惊的人道歉,就是让霍献和解。
虽然在一个项目上让了利,好在霍二少看在荣白少爷的面子上松了口,否则,大少还真的要在里头待几天。
盛荣欢出了警局一直偏头看着车窗外沉默,望着车渐渐驶向盛家的方向,终于从灵魂游离状态回神。
他看向后车镜,对上偷偷看过来的司机的视线。
司机吓得一激灵,连忙直视前方:“大、大少爷,先生让您出来回家一趟。”
至于回家干什么,自然是家法伺候。
这次大少闹了大笑话,以前虽然笑话不断,好在都是捧着霍二少。霍二少是霍家现任家主,盛家和霍家交好有利可图自然乐见其成。
可这次,大少爷却打了霍二少,这是老虎头上拔毛,可不就触及先生底线,自然饶不了大少爷。
盛荣欢一夜滴水未进,开口声音喑哑干涩,却带着森森的寒意:“去溪山陵园。”
司机两人被盛荣欢噙着冰渣似的目光吓到,不敢违逆,生怕这位一个不满当场发疯在车上拉着他们陪葬。
把人在陵园山下放下,车刷的一下开走,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盛荣欢抬头望着伫立在半山腰的溪山陵园,入目影影绰绰,是风水极好的一处宝地。
盛荣欢这些年追在霍献屁股后头跑,鞍前马后,对霍献的一切了如指掌,自然包括他大哥埋在哪里。
每一年霍大少忌日,霍献都会在这一天雷打不动来陵园祭拜。
每到这一天,盛荣欢都会推掉所有的事,哪怕远在国外也会连夜赶回来,只为替霍献打理好一切,将人送到这座陵园,目送对方上山。
这么多年,他曾经提过要陪霍献上山祭拜。
每一次霍献都会拒绝,以想单独陪大哥为由让他等在山下。
他这几年半分没怀疑过,每一年忌日这天,都会老老实实守在山下。
可笑他竟是被蒙骗这么多年,七年过陵园而不入,那位要是还活着,知道自己不仅认错人,甚至从未祭拜过他,该后悔小时候救过他吧。
明明这么多破绽,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一点都没觉得不对?
他认识霍献身边的所有人,包括霍献的点点滴滴,唯独会下意识忽略这位死了七年的霍大少。
半个小时后,盛荣欢提着祭拜的东西和一打啤酒步履沉重上了溪山。
他登记后,垂着眼按照墓园管理员的指示前往一处墓碑。
越是靠近,盛荣欢脚步越沉重,他垂着眼,眼底溢满惶然与悲伤,以及无法言喻的悔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