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睡?”换完鞋,许尽欢顺口问。
“当然是一起睡。”纪允川丝理所当然,“你这人都已经发展到拿刀了,我哪里敢放你一个人一个房间?”
许尽欢梗住。
他严肃提醒:“你说了你追我的。”
许尽欢一时语塞,发自内心地感叹:“在你这里刚追到就能同床共枕?三年不见,你挺开放啊。”
“我们有感情基础,所以可以。”他大言不惭,“而且我们以前也睡过。”
这倒是实话。她懒得继续辩论:“流氓逻辑。”
“流氓我也认了,你比较重要。”他十分坦诚,“我得把你牢牢绑在我身边。”
“囚禁犯法。”许尽欢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那你意见呢?”他眨眨眼,眼神里写满坦坦荡荡的直接。
“……”许尽欢被他看得有点头疼。
她其实不讨厌和纪允川一起睡这件事。甚至某种程度上,她的睡眠质量在有另一个稳定呼吸声的情况下会好一点,这点她很早以前就发现了。
“不上诉了。”
许尽欢投降。
久别重逢后第一次一起睡觉。纪允川不可谓不紧张,哆哆嗦嗦花了多一倍的时间沐浴焚香,在浴室里还敷了面膜又去角质又刮胡子,还抽空给自己修了眉毛。
许尽欢都看完了一整部电影,纪允川才施然从浴室出来。
“要不是没听到动静,我还以为你打算睡浴室里了。”许尽欢瞟了一眼纪允川,一阵香风跟着纪允川转动轮椅的动作来到许尽欢的鼻尖,她甚至想要扶额苦笑:“晚上,洗完澡,喷香水?”
“这是你说过你喜欢的沙龙香!!!”
“好好好。多谢你,我多呼吸几下多闻几口别浪费了。”
纪允川气鼓鼓的把轮椅挪到床边锁死刹车,手去解束带。扣子啪地一声松开,上身一轻,他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撑住轮椅坐垫,把身体一点点往床边挪。
臀部离开坐垫,他能清楚感觉到肩关节被全身重量压住的吃力,掌心在床上滑了一下,他咬牙稳住,慢慢让自己往床边滑过去。
今天体力消耗真的太大了……现在像被人打过一顿似的。
两条腿从轮椅边缘垂下来,他像一块被人半拉起来的布偶,只能靠手臂一点点挪动。腿毫无参与感,软软地挂在轮椅边缘,拖着布料在空气里摇晃,任由地心引力发挥。
好不容易挪到床沿,纪允川一只手撑到床上,一只留在轮椅坐垫上,在两个载体之间拉扯自己。最终整个人扑通一声半坐进床沿,姿势不好看,起码人没摔。
许尽欢沉默地看着男人略显紧张的动作。
确实比她走时纪允川在床上半躺半坐都需要快十个枕头把人围起来才能稳住的状态要好太多了。个中艰辛,她无从得知。但能有今天的这种康复成果,过程想必极其痛苦。
纪允川喘着气拉裤腿,把两条腿一点点拖上床。布料在床单上摩擦,露出小腿的线条,因为瘫痪而略显细,脚背软垂着随着手的动作被牵拉顺着惯性乱晃,完全靠他用手摆位置。
拜托拜托,第一个晚上,不要出糗不要出糗。
纪允川心里狂喊。
等纪允川忙完最后的步骤,摆正双腿,许尽欢转身去拿床头柜的水杯和药片。
崽崽蹭蹭往床边跳,被纪允川伸手挡回去:“你今天先在下面睡。”
大金毛委屈地嗷呜一声,缩回狗窝,转几圈躺下。
药是白天精神科开的。许尽欢拆了一粒,喝水吞下去。纪允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挪到床正中间。伸手越过许尽欢拿起药盒,看了眼剂量说明。
“纪允川,你这算侵犯病人隐私。”许尽欢慢悠悠地咽下药片。
“我是家属,分内工作。”他装模作样,“我看明白了方便以后我提醒你吃。”
“”
神人来的。许尽欢白他一眼。
卧室角落的电视播放着老电影,
两边的床头灯都关掉后,许尽欢忽然开口:“你困吗?”
“还行,你不困?”纪允川侧头,通过远处电视的光看许尽欢的轮廓。
“困了,我睡了,晚安。”
许尽欢觉得,很安心。
“晚安。”
纪允川见许尽欢真的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后,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去碰许尽欢的手
没反应
居然就这么睡了吗
以前每晚都有晚安吻的
纪允川狠心一把拉住许尽欢的手,让你不给我晚安吻,你晚上休想翻身了!
作者有话说:1:
下集预告:
一般狗悄咪咪地乖了要么是犯了事儿要么在憋个大的……比如没等到晚安吻的纪允川先生。
2:
许尽欢在每次吃火锅会先下蔬菜,然后会认真给黄喉计时,下肥牛涮蒜油碟,最喜欢的是毛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