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也许见不着她,也许只能看一眼街道。能远远看上几眼,他已经想要感谢上天。
现在,许尽欢终于在自己咫尺距离的地方。躺在沙发上,睡得恬静。
那几段久远的记忆被现在的灯光重新翻出来,好似湖底被波浪卷起的一些碎石子儿,时不时被翻起来一
片。
他回过神的时候,指尖还停在她发边。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把耳边那一绺头发捋到耳后。
许尽欢睡得太熟,耳边散着几缕碎发,盖在脸侧。他的指腹贴着她耳廓滑过去,那里的皮肤温温热热。手停住轻轻压在那里,想要多碰她一会儿。
许尽欢没反应,鼻尖轻轻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几缕头发乖乖躺在耳后,忍不住又凑近,双手撑着沙发边缘,把自己再往前挪近一点,他的前臂在灯光下露出来,靠近内侧的地方,有三道淡淡的白痕,是当年被抱抱抓破的。
他压下那点突如其来的酸意,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唇靠上她的皮肤,停了一瞬很快离开。
“笨蛋。”他贴着她额头低声说。
语气里却没有埋怨。
“还让我叫你姐姐,”他压得很轻,“天底下有你这么笨的姐姐吗。”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振动在木板上嗡嗡响,屏幕闪起苏苓的名字,很快暗下去。过了一会儿,第二次屏幕又亮。第三次,震动声有点执拗。
纪允川只好伸手去够。
一只手撑着地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往前探。上半身一离开沙发边重心立刻往前扑,他只好收回来一点,换个角度一点一点撑着地板挪屁股往前,手臂再伸长,指尖终于勾住了手机边缘。
他按了接听键,把声音压得很低:“喂。”
“喂?欢姐?”电话那头苏苓的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急急的,“你到酒店了吗?你怎么不接电话呀,我——”
“不是。”他淡淡说,“我是纪允川。”
对面安静两秒,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纪、纪总?”
“嗯。”他瞄一眼沙发上的人,“她在我这儿,睡着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她、她没事吧?……我走的时候看她状态就不太好,我怕她一个人……”
“没事。”他打断她,“就是喝多了。”
他看了看自己刚换上的t恤,又瞥了眼玄关那一袋被打包好的垃圾,平静地补了一句:“今天还是得多谢你了。”
那头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不知道欢姐酒醒了会不会找自己麻烦,最后闷闷嗯了一声。
“你先睡觉。”他说,“明天还得上班。今天已经够辛苦了。”
苏苓吸了吸鼻子:“那……欢姐今天住你那儿吗?那我明天把行李给她送到纪总你家吗?”
“肯定啊。”他好脾气地回了一句,“我还能把她丢出去?”
那头被这句弄得又红了眼眶:“那麻烦你要好好看着她……纪总,谢谢你。”
“嗯。”纪允川看着许尽欢怀里死死抱着的纸袋,声音淡下去,“先挂了。”
他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推回原来的位置。客厅里重新只剩下一盏灯的光和安静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向沙发。毯子边缘被她的手压了一小块折痕,指尖半露在外面,微微弯着。她睡得很沉,这会儿连眉毛都完全平了下去。她的手掌朝上,指头弯着,掌心空空的,好像随时可以握住什么,又像一直在等什么东西来填满。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