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的不同,顾远岫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她们是双生子。
顾远岫比太阳还耀眼, 而和她几乎没什么不同的自己, 所能获得的只有一句「那是顾远岫的妹妹」、「小顾远岫」、「你要是能和顾远岫一样就好了」。
有的时候连「小顾远岫」都没有,因为大家觉得她的聪明程度还够不上「小顾远岫」。
小学,顾远岫是班长,顾远妘是吊车尾。
初中, 顾远岫是班长、大队长,顾远妘拼了命地挑灯夜读, 才勉强考到中游。
高中,顾远岫仍然是班长,还是学生会长,每年国旗下讲话的优秀学生非她莫属, 而顾远妘……
一分之差, 她没有考上顾远岫就读的重点中学。
大学就更别说了,顾远岫考上了晴大, 而顾远妘只去了一个二本。
她的青春期是暗淡的, 是始终有一道大山压在自己的头顶的。
她也不明白, 为什么一母同胞, 她会和顾远岫差这么多。
顾远岫每天雷打不动十一点上床睡觉,早上六点起床,有时间晨跑完、洗漱好、吃好早饭,再由司机送去学校。
顾远妘模仿她,但顾远妘做不完作业, 没办法在十一点就上床睡觉,最早也是凌晨一点。
早上也起不来,定了五点五十五的闹钟,但总是会睡过头。最后只能六点半匆匆忙忙起来,刷完牙洗完脸,拿着早餐在路上吃。
顾远岫总会坐在私家车的后座静静地等她,手里拿着一本比大腿还厚的经济学著作,或者是当天的新闻早报在看。
她没有催过顾远妘。顾远妘想,大概是因为她知道催促是没有意义的,就算她催了,自己还是可能迟到。
顾远岫总是淡淡的。拿到年级第一时是淡淡的,投票后当上学生会主席时是淡淡的,本科就发表了两篇核心期刊论文时是淡淡的,拿到国家奖学金时是淡淡的……
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够让她有太大情绪起伏的事情。
她是顾观澜最满意的女儿,没有之一。顾远妘一直知道这点。
顾远岫太耀眼了,她一出现在宴会上,顾远妘就再也看不见任何人了。
她讨厌她,也不可控制地,和任何人一样爱着她。
如果顾远岫不是自己的姐姐就好了,或者再退一步,还是姐妹,但她们不是双生子就好了。
如果顾远岫比她大个几岁,那也许大家就不会把她和顾远岫比较得那么频繁,她也不必陷在这种奇怪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彼时,她就爱搞一些小程序的弱智小游戏,但顾观澜认为那是没有前景的、不务正业的,她的话总是说得很难听,但顾远妘已经学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顾远岫支持她。
……也可能是对于她搞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挡道就行。
大学毕业后,她顺从顾观澜的安
排结婚了。
那段日子,她恰好帮助了荀储光,多少是带着一些同病相怜的心思。
她从来都不期望会从荀储光身上得到些什么,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帮助是多大的一件事,所以荀储光大概也并不会真的把她的帮助放在心上。
对于当时的她而言,人生是迷茫的。
事业被顾观澜打击,不擅长的领域早就被顾远岫甩开了八百条街;爱情上,为了听从母亲的安排,她被迫与自己的白月光分开,现在这个人,百依百顺,但是很无趣。
不提这些,还有就是她备孕备了大半年,却一直都怀不上。
两个人去医院检查过,双方都很健康,纯粹就是个概率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