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背影消失在西暖阁,才想起公主还一个人躺在龙床上呢。
安置好公主这边,另外叫人在外间当值,琉璃带上稳婆搬去了西暖阁。
“皇贵妃就快生了,今夜可别闹出什么事来。”收拾东西的时候,稳婆满脸愁容。
琉璃也不知如何是好,叮嘱稳婆不许乱看乱说,出门去找王振。
王振知道内情,自然心大,笑着对琉璃说:“让男人离不开,那是女人的本事。皇贵妃有这样的本事,是好事,有什么可担心的。”
此时的西暖阁中,谢云萝被男人抱着上了床,正窝在他怀里听他哄人:“好好好,不是你离不开朕,是朕离不开你。”
谢云萝伸出手腕,向他证明:“刚才有触手缠着我的手腕,我怕吓到外间的人……”
手腕白皙,哪怕到了孕晚期依然纤细,可上面什么也没有。
“勒痕呢?怎么不见了?”谢云萝恼怒抬头,质问朱祁镇。
朱祁镇压根儿不知道什么触手,什么勒痕,见谢云萝生气了,这才审问起身上的触手来,果然有一条站出认罪。
他盯着那条犯错的触手,眼神不善。
水母的触手与自身是一体的,但他活了太长时间,长到触手都有了灵智。
它们既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也是相对独立的个体。
必要时,它们可以自己捕食养活自己。
海沟里漆黑一片,没有岁月,时间仿佛都静止了,它们听话得很。自从被美丽的异族雌性带到这个光怪陆离世界,它们深深被她迷住了,居然撇开他自己行动。
这次行动是帮了他的忙,让他抱得美人归,但同样伤了人。
触手在他的逼视下仍旧不知悔改,松松地缠在谢云萝手腕上,充满依恋和不舍。
那女人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像宠物一样抚摸着触手脑袋,劝他有话好好说。
银白触手一点一点变成了粉红色,朱祁镇身体僵住,目光却越发锐利,威胁它不要得寸进尺。
触手也是胆大包天,变成粉红之后自行伸长,去够女人的唇。
谢云萝没想到这小玩意儿还会变色,见它可可爱爱伸过来求亲,当真亲了一下。
朱祁镇:你知道它是什么……就亲。
谢云萝抬眼看朱祁镇,见他的脸也跟着变红了,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朱祁镇艰难地将视线从她唇上移开,挪到了那条还在不知死活变化的触手上,粗鲁地将它从女人的手腕上择下来,收回体内。
“它好像有点特别,不是从龙袍下摆探出来的。”谢云萝见过那些触手,一个个暴躁得不行,没有一条像刚才那条羞涩可爱。
朱祁镇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很沉,带着微哑:“那不是触手,是一截腔体。”
深蓝水母的腔体与触手很像。
腔体?什么样的海洋生物既有触手又有腔体?谢云萝只恨自己做了那么多年宠物殡葬师,居然没接过一个海洋生物的订单,对这个群体了解不多。
“你的本体到底是什么?”她真的很好奇,想到便问了出来。
朱祁镇好半天才压抑住沸腾的身体,平静下来不答反问:“你希望是什么?”
还能量身订做么?谢云萝迅速在脑中排除了所有鱼类,因为鱼类没有触手。然后又排除了章鱼,她有轻微的密集恐惧症,受不了章鱼腕足上密密麻麻的吸盘。
“我喜欢水母。”排除了一圈之后,谢云萝毫不犹豫回答。
记得第一次去海洋馆便遇到了水母展,一个个灯光水箱里漂浮着不同种类、不同颜色的水母。
有的体型庞大,有的小巧,无论庞大或者小巧,它们都是那样漂亮那样优雅,像海洋中彬彬有礼的贵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