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韩信是想造反!
“你!”韩信被张不疑这番夹枪带棒的话顶得一滞,脸色更沉,但他哪会吵架?就开始人身攻击,“我是殿下的老师,你是什么?还搬出什么天下大道理,你也配?”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贾谊急得额头冒汗,却不知如何劝解。
小刘曦也感受到了气氛不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嘴一扁,有点想哭。
“吵什么?”
刘曦的贴身宫人早就见势不对,早就去搬救兵了。
听到声音,三人俱是一震,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刘昭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口,身着常服,神色淡淡,目光在韩信和张不疑脸上扫过。
刘曦立刻委屈地喊了一声,伸出小手。“母皇!”
刘昭走进来,先将女儿抱入怀中,然后才看向两个争执不休的货。
能不能正常点,多大的人了,跑孩子这来吵。
“朕让二位教导曦儿,是盼着她能博采众长,明理强身。不是让你们在这里争高下、论长短,更不是让你们把这里变成校场或者衙门。”
刘昭的目光落在贾谊身上,“贾先生。”
“臣在。”
“今日的文课,就到这里吧。曦儿受了惊,需要缓缓。”
贾谊如蒙大赦,连忙应声,“诺。”
人走了后,她的目光落在张不疑身上。
张不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等着接下来的发落。
“不疑,”刘昭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带来的东西呢?”
张不疑愣了一下,忙示意宫女将蝈蝈笼子呈上。
刘昭看了一眼那笼子里依旧精神,聒噪不停的碧绿蝈蝈,又看了看怀里还在抽噎,仍好奇地偷眼去瞧的女儿。
“东西留下。”她淡淡道,“曦儿今日受了惊,心神不宁,不宜再学什么。你既来了,又是特意逮来的,便留在这儿,陪她玩一会儿这蝈蝈,等她情绪平复了,哄她睡个午觉再走。”
张不疑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乎要放出光来,连忙应道,“诺!臣遵旨!”
他就说他在皇帝这比韩信重要!
刘昭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加重了些,“只许玩蝈蝈,不许再提那些有的没的,更不许再与人争执。若再吓着曦儿,朕唯你是问。”
“臣不敢!一定小心陪着殿下!”张不疑立刻保证,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韩信在一旁听着,脸色更加难看,刘昭将孩子递给乳母,扯着韩信走了。
韩信正气着呢,跟在她后面脸扭一边去,刘昭瞧了一眼,服了。
“你与小孩生什么气?”
韩信扭头看她,磨了磨牙,“他可不是孩子,他大放厥词说殿下是他的孩子呢!”
哼!还在他面前偏袒那小子!
刘昭咳了咳,牵着他手,不说这话题,这多尴尬。“这胡言乱语,从何说起啊!对了,看你最近闲着,要不重领军队吧。”
她上次去看都散漫了,这怎么行?
韩信被她牵着手,原本那点憋闷的怒气,被她掌心微凉的触感和这句话搅散了大半。
他脚步顿了顿,看向刘昭,眉头皱着,语气却放缓了些,“陛下这是何意?哄了小的,又来哄我这个老的?”
刘昭拉着他走到一处僻静的回廊下,松开手,转身看着他。
秋日的阳光透过廊檐,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朕何时哄你了?”
刘昭神色认真,“军中之事,朕一直记在心上。今岁北巡,你也看到了,边军虽未懈怠,但承平日久,难免有些散漫之气。朕有心整顿武备,加强训练,以备不虞。太尉乃当世兵家之首,总领天下兵马,此事非你莫属。”
韩信听她提及正事,也不争这一时之气了,他早有整顿之心,只是之前朝局纷乱,皇帝又大力推行新政、整肃吏治,一时无暇顾及。
但他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陛下现在想起臣的用处了?方才在殿中,可不是这般说的。”
刘昭知道他还在为张不疑的事耿耿于怀,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韩信这性子,好胜,记仇,还有点别扭。
“方才在殿中,是你们二人争执不休,吓着了曦儿。”
刘昭耐心解释,“朕若不喝止,难不成由着你们吵下去?至于让不疑留下陪曦儿,一则,曦儿确实被他带来的玩意吸引,情绪刚缓过来。二则,”
她顿了顿,看着韩信,“他年纪轻,性子跳脱,但心思不坏,对曦儿也是真心疼爱。你与他较什么劲?他是曦儿的玩伴,你是曦儿的老师,将来更是要教导她统兵御将,安邦定国的太师,身份不同,职责不同,岂能混为一谈?”
第208章 锦衣夜行(八) 她上回听这种事,还是……
她废了老大劲将韩信哄好, 将虎符给了他,明天再与他细议军中事,看着他离去,她站在原地, 秋风吹起她的衣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