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从崔俊杰身上入手。而至于辛西亚接下来还想做点什么手脚,也必然有且只有崔俊杰一人。
他们的目标再度高度重迭。
前台人员简单登记后,季良文在服务小姐的带领下前往崔俊杰的办公室。这一段路有一条很长的展示廊,墙上挂满了崔俊杰和各级领导、退役运动员、企业赞助商的合影,像是刻意提醒每一个走进这里的人:鼎森不是随便能动的地方。
季良文的唇角微动。
此刻的他从未如此清醒地意识到,这个地方表面上是体育场馆,实际上却像一张网。一头连着政府项目和公共资源,一头连着富人会员、学校、企业和地方人情。它是崔俊杰的资本,也是最大的弱点。
鼎森越光鲜,就越经不起一点脏水。
崔俊杰完全没想到季良文会在这个特殊的节点登门拜访。
他刚因鼎森的形象公关危机发了一通脾气,又打电话跟岳父岳母狠狠哭诉了一通离婚的事情,此刻来不及收拾心情,匆匆赶来,便听到季良文一板一眼地告诉他,警方怀疑当年郭珍珍意外身亡案和iss≈ap;youth洗钱案都与他有关。
这般直白的话令崔俊杰气笑了。
“我这种合法公民,您怎能这样诬陷我?”
崔俊杰换了一只腿,重新交迭,鳄鱼皮鞋在桌下晃动,“警官,我这个人做事一向合法合规,您大可去查鼎森这十年的中标记录,体育局的十五分钟健身圈项目,第二代的智能器械进社区,全都有据可查。绝对没有任何利益输送,更没有洗钱这种事情啊!”
他笑了笑,补了一句:“当然,如果您查不到,我可以让秘书把材料给您送过来。毕竟您也忙,像我这种守法公民,不该浪费警力。”
季良文垂着眼帘,崔俊杰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对方滔滔不绝的功力还是略有低估。
警局目前忙着解决前面叁个案子,除了他没人把心思放在郭珍珍案上。当年的物证早已荡然无存,人证要么是加害者本人,要么已经被杀。而最棘手的是追诉期的问题,如若他能证明崔俊杰当年曾通过赵善真的关系向学校施压,就可以在法律上取得更久的追诉期限,凑齐更多的证据。
所以他故意放出警方重启对郭珍珍案调查的假消息,让崔俊杰先动起来。
果不其然,崔俊杰开始旁敲侧击,希望从他的口中得到更多有关郭珍珍案调查的进度。
“抱歉,无可奉告。”
签字笔在指尖转得飞快,崔俊杰渐渐变得暴躁起来。
真是可恨……这帮苍蝇似的警察,嗡叫着想分鼎森一杯羹。
停顿的几秒里,崔俊杰并未对当年之事有任何慌乱,只是在默默计算,应该拿多少钱摆平这些问题。
这样的人他见多了,满口正义主义,实则不过是有的人贪吃,有的人爱财,有的人好色。没有送不出去的东西,只有没送到心坎的弱点,他一直信奉这一点,也一直自负于这一点。
不过令崔俊杰颇为恼火的是,往日即便这群大盖帽威胁他,起码也是个直辖市的处级干部。如今连一个小小的基层刑警也敢上门勒索他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崔俊杰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用笔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办公桌,“季警官,”崔俊杰放下翘着的腿,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您知道,这种话要是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哦?什么后果?”
“我认识不少朋友。”崔俊杰笑了,那笑容像一把打开了一半的折迭刀,“政协的,人大的,还有市里一些……退了休但是说话还有人听的老同志。您年纪轻轻,前途无量,何必为了一点小案子,把自己搭进去?”
他的笑容里流露几分无耻,就差威胁他“我动动手指,随时让你失业”了。
“王仁龙的事,王仁龙自己扛。邓纯风的母亲过上了新生活,比以前更舒服乐呵,至于吴瑕玉和罗绮香——”崔俊杰摊手,“人都死了,还能怎样?”
季良文盯着他,直到对面的男人被盯得寒毛倒竖。
“你什么意思?!”崔俊杰猛地站起来,脸涨得发紫,“你一个小警察,敢跟我——”
“崔先生!”季良文抬高音量,寸步不让,不苟言笑的脸不怒自威,带着不容侵犯的森严。
“崔先生,请自重。”他深深地说。
“你以为你是谁?”崔俊杰恶狠狠地说,“你以为你张张嘴,我就必须向你们这种人低头,乖乖让利?”
“崔先生,您提到的‘政协的朋友’、‘人大的朋友’、‘退了休的老同志’,如果您执意要动用这些私人关系,我回去之后可以按照程序,一一向他们核实,”季良文不急不慢地说,“如果他们否认认识您,那就当是我听错了。如果他们承认——”他顿了一下,“那就请您配合他们,接受组织的调查。”
崔俊杰没想到他这块硬骨头软硬不吃,如此难缠,一时失语,只是恶狠狠瞪着男人。
季良文起身,平静得像叙述再普通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