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第一次去。
房间宽敞,装饰得很温馨,沙发也舒服,简随安坐在他身边。
她刚打完针,正按着小臂。
对面的医生只看了他们一眼。
就明白了。
毕竟他看过太多家属,而真夫妻和不是太名正言顺的关系之间,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真夫妻通常会一前一后说话,有一点生活化的气息。
可这两位……
像上下级,也像监护人与被监护人。
但他不会觉得荒唐,因为这类伴侣关系在这地方也不算稀罕。
他很清楚,那些人前稳重、清廉的男人,在门一关的地方,都一样有人喊他们名字,哭哭啼啼地说“轻一点”。
他见过更糟的。
只是,心里会有点不是滋味——不是看不起,而是那种见多了的无奈,与一种带点讽刺的理解。
人毕竟要有良心。
医生递报告时,最后补充了一句。
“激素水平略低,建议复查。饮食清淡,注意作息。”
宋仲行颔首:“辛苦了。”
于是医生便离开了。
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人。
简随安一直低着头。
在憋笑。
宋仲行还坐着,袖口微挽,手指在报告单边缘轻轻叩着。
她看了他一眼,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是不是以为你很坏?”
宋仲行抬眼,眉目没动,只有嘴角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她靠近一点,继续笑:“他看你的眼神,就像是在说‘这人作风不正’。”
宋仲行没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
“他不知道。”
她抱住他,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双臂绕着他的腰,声音在他胸口闷闷地响着。
“坏的也是我。”
宋仲行低下头,她的发梢蹭过他下巴,带着洗发水的甜味。
他伸手抚她的背,一下一下的。
“别这么说。”
他知道她不是坏,她只是用坏这个词掩盖自己的喜欢与爱。
因为在她眼里,坏代表着主动、敢要、敢碰触。她是在为自己的一切,爱他、服从他、迎合他找一个理由。
他看着她,就明白她其实是在说:“我也想要这份罪。”
所以他抬手,按在她的腰后,把她抱的更紧了一些。
“你一点也不坏。”
“坏的是我。”
可她摇头,埋在他怀里闷声笑,像是在撒娇:“那你干嘛还要带我来?被人看出来多丢脸。”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那又怎样?”
“看出来就看出来吧。”
“我认得起。”
寒假马上要到了。
这种长假,她必然是要去他家里住下的。
不过她心里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倒不是什么羞怯的腼腆,而是因为保姆。
保姆也算看着她长大的,给她梳过头、喂过饭,知道她挑食、爱哭。而如今的她,跨过童年,青春,抱着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叔叔,在他的怀里。
那是一种成长的羞耻感。
所以,她便越发黏着宋仲行。
因为他是她从小到大的安全感。
窗外的天色正好,金色的夕阳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客厅的角落里,有一盆茉莉,碧绿的叶子。那是她买下的,她想明年夏天的时候,看见花开。
她趴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垫,头微微偏着,正好枕在他膝上。阳光斜斜照进来,细碎的光点打在她发梢,仿佛点着一层淡金。
宋仲行正看着书,修长的手指搭在书页边缘。字行之间有翻过的声音,很轻。
他低下头,看见她正眯着眼,像那种午后太阳下打盹儿的猫。
“困了?”
“没有。”
她懒洋洋地说,声音轻软,带着一点撒娇的气息。
“我就想在这儿躺一会儿。”
阳光从他的脸侧滑下,在她眼里化成一层柔光。
她抬起手指,勾了一下他衬衫的下摆,仰起头,问道。
“宋仲行,你是不是很喜欢我乖的样子?”
他轻笑一声,指尖从她的鬓角拂过。
“是。”
“那如果我不乖呢?”
宋仲行看着她,指尖顺着她的发慢慢抚下去。
“那就更喜欢。”
简随安笑了一下,那笑意像是被风轻轻拨开,露出一点心底的甜。
她又趴回去,声音闷在他膝上,带着一点似嗔似喜的气息。
“你骗人。”
宋仲行没再辩,只是低头,看着怀里这团柔软的生气。
他把书轻轻合上

